像星沙。
缓缓流淌。
“不……不要!”
金丹修士肝胆俱裂。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
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保命玉符。
狠狠捏碎!
玉符炸裂的瞬间。
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包裹住他的身体。
他的身形骤然变得模糊。
化作一道血虹。
以损耗本源为代价。
仓皇向着栖云城方向。
亡命飞遁!
速度快得惊人。
眨眼间就消失在视线尽头。
连那两名生死不知的手下。
都顾不上了。
凉亭外。
狂风依旧。
雷声渐远。
乌云缓缓散开。
露出一角灰白的天空。
雨还没下。
但空气中的压抑感。
已经消散大半。
官道上。
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
两具焦黑的躯体。
和满地狼藉。
危机暂时解除。
但阿丑的状况。
却急转直下。
强行调用超越目前掌控力的力量。
加上记忆碎片的猛烈冲击。
让他再也压制不住。
喉头一甜。
“哇——”
他喷出一口血。
那血。
不是鲜红色。
而是淡金色。
在昏暗的天光下。
泛着微弱的。
仿佛星光般的质感。
落在地上。
甚至让焦黑的泥土。
都亮了一下。
青瓷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阿丑身体晃了晃。
向后倒去。
她才猛地惊醒。
“阿丑!”
惊呼声脱口而出。
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前。
在他倒地之前。
用力抱住了他。
阿丑的身体很沉。
压得她踉跄了一步。
差点摔倒。
但她死死撑住了。
低头看去。
阿丑双目紧闭。
眉头紧蹙。
面色苍白如纸。
嘴角还残留着淡金色的血迹。
触目惊心。
他的气息微弱。
心跳紊乱。
像风中残烛。
随时可能熄灭。
青瓷的心。
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恐惧。
冰冷。
攫住了全身。
她怕他就这样醒不过来。
怕失去他。
怕到浑身发冷。
怕到手都在颤抖。
林小鱼也被这变故吓呆了。
愣在原地。
直到青瓷的呼喊。
才让她回过神来。
她看着倒在青瓷怀里的阿丑。
又看看官道上那两个焦黑的筑基修士。
和远处可能出现的行人。
强忍着恐惧。
跑过来急道。
“青瓷姐!”
“这里不能久留!”
“刚才动静太大了!”
“肯定会引来别人!”
“我们得马上走!”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但努力保持着镇定。
青瓷猛然惊醒。
对。
必须立刻离开!
刚才那一道天雷。
动静太大了。
方圆几十里都能看到听到。
很快就会有人来查看。
不管是官府。
还是其他修士。
甚至是寻星阁的援兵。
都不能被他们撞见。
她看着昏迷不醒的阿丑。
又看看那两名不知死活的筑基修士。
一咬牙。
“小鱼。”
“帮我把他扶到驴背上。”
“用绳子固定好。”
“我们走!”
林小鱼连忙点头。
两人合力。
小心翼翼地将阿丑扶起来。
阿丑很重。
身体软绵绵的。
使不上力。
青瓷咬紧牙关。
几乎用尽全身力气。
才和林小鱼一起。
将他扶到小毛驴旁边。
小毛驴受了惊。
刚才雷电炸开时。
它就差点挣脱缰绳跑掉。
此刻还在不安地刨着蹄子。
青瓷一手扶着阿丑。
一手按住驴脖子。
低声安抚。
“别怕。”
“没事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但奇迹般地。
毛驴渐渐安静下来。
两人将阿丑小心地扶上驴背。
让他上半身趴在驮架上。
然后用行李绳。
将他上半身牢牢绑住。
防止掉落。
做完这些。
青瓷又迅速跑到那两个筑基修士身边。
强忍着恶心和恐惧。
蹲下身。
快速搜走了他们身上所有可能暴露身份。
或带有追踪标记的物品。
储物袋。
令牌。
玉佩。
还有几件没完全损坏的法器碎片。
统统收走。
她又跑回阿丑之前站立的地方。
仔细寻找。
果然在地上。
发现了滴落的几滴淡金色血液。
血液已经渗入泥土。
但在她眼中。
依旧显眼。
她小心地用匕首。
将沾染血液的泥土挖起。
用油纸包好。
塞进怀里。
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尤其是阿丑的血。
太特殊了。
绝不能让别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
她才翻身上驴。
坐在阿丑身后。
用手臂环住他。
扶稳。
对林小鱼道。
“我们不走官道了!”
“进山!”
“找隐蔽的地方!”
林小鱼点头。
牵起驴缰绳。
凭着对山林的熟悉。
和一股求生本能。
一头扎进了官道旁茂密的丛林。
她们专挑难走的小径。
灌木丛。
荆棘。
尽可能消除痕迹。
尽可能远离官道。
刚进林子不久。
酝酿了许久的雨。
终于落下。
豆大的雨点。
噼里啪啦砸下来。
很快变成了倾盆大雨。
雨水冲刷着官道上战斗的痕迹。
也掩盖了她们逃离的足迹。
但同时也让山路变得更加泥泞湿滑。
行进艰难。
青瓷紧紧抱着身前昏迷的阿丑。
用自己瘦弱的身躯。
为他遮挡部分风雨。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
冰冷刺骨。
但她浑然不觉。
全部注意力都在阿丑身上。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
在缓缓降低。
心跳微弱而紊乱。
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青瓷内心独白:阿丑……你不准有事!你答应过要还我玉佩的!你欠我的债还没还清!我不准你死!求你了……求你了……
滚烫的泪水。
混合着冰凉的雨水。
滑落脸颊。
她抱紧他。
像抱住生命中最后的温暖。
林小鱼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探路。
同样浑身湿透。
又冷又怕。
雨水模糊了视线。
山路崎岖湿滑。
好几次差点摔倒。
但她咬紧牙关。
拼命告诉自己不能倒下。
不能停下。
她们不知道方向。
只求远离官道。
远离危险。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
雨势才稍歇。
两人一驴都已精疲力尽。
才在一处陡峭山崖下。
发现了一个浅浅的凹洞。
勉强可以容身。
林小鱼将毛驴拴在洞外树旁。
青瓷小心翼翼地将阿丑抱下来。
平放在干燥些的地面。
林小鱼赶紧从防水油布里。
取出保存的火种。
哆哆嗦嗦地。
生起一小堆火。
火光跳跃。
驱散了黑暗。
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映照着阿丑毫无血色的脸。
和嘴角那抹刺目的淡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