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在洞穴里跳跃。

映着阿丑毫无血色的脸。

也映着青瓷和林小鱼惊魂未定的神情。

洞穴很浅。

勉强能容纳三人。

洞口外。

雨已经停了。

但山林里依旧漆黑。

只有偶尔几声夜鸟的啼叫。

远远传来。

更添几分凄清。

林小鱼累极了。

靠着洞壁坐下。

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不知是冷。

还是怕。

青瓷跪坐在阿丑身边。

借着火光。

仔细看他。

他脸上还残留着易容的脂粉。

被雨水和汗水晕开。

斑驳。

狼狈。

嘴角那抹淡金色的血迹。

尤其刺眼。

青瓷颤抖着手。

从怀里掏出干净的布巾。

又拿出水囊。

倒了些水将布巾浸湿。

拧干。

然后小心翼翼地。

去擦他嘴角的血迹。

布巾触碰到那淡金色的血液时。

她指尖顿了顿。

那血。

带着微温。

质地奇异。

不像凡人的血。

倒像融化的金粉里掺了星光。

在火光下。

泛着微弱的。

仿佛活物般的流动感。

她强迫自己不去深想。

专心擦拭。

动作轻柔。

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擦干净血迹。

她又开始清理他脸上的易容材料。

深色脂粉。

假胡子。

眉胶。

一点点。

慢慢剥落。

露出他原本的皮肤。

苍白。

光洁。

像上好的玉石。

只是此刻。

毫无生气。

林小鱼看着青瓷的动作。

小声问。

“青瓷姐……”

“阿丑哥他……会死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青瓷手一抖。

布巾差点掉在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

“不会。”

她声音很轻。

却斩钉截铁。

“他不会死。”

不知是说给小鱼听。

还是说给自己听。

她继续擦拭。

将他脸上的污迹全部清理干净。

那张脸。

即使苍白如纸。

即使双目紧闭。

也依旧俊美得惊心动魄。

只是少了平日里的生气。

像一尊沉睡的玉雕。

青瓷伸手。

轻轻探了探他的鼻息。

很微弱。

若有若无。

她又去摸他的脉搏。

指尖下的跳动。

缓慢。

紊乱。

像随时会断掉的弦。

她心一沉。

却不肯放弃。

从包袱里翻出干净的衣物。

对林小鱼说。

“小鱼。”

“帮我一下。”

“把他身上湿衣服换下来。”

林小鱼连忙点头。

两人合力。

小心翼翼地将阿丑身上湿透的外衣褪下。

露出里面单薄的中衣。

也湿了大半。

贴在他身上。

勾勒出精瘦却线条优美的身形。

青瓷脸有些热。

但此刻顾不得那么多。

她咬咬牙。

继续帮他将中衣也褪下。

火光下。

他上身裸露。

皮肤白皙。

肌肉线条流畅。

并不夸张。

却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

只是此刻。

那皮肤冰冷。

触手生寒。

青瓷用干布巾。

快速将他身上擦干。

然后拿起干净的里衣。

给他换上。

整个过程。

她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但动作却很稳。

没有半分迟疑。

林小鱼在一旁帮忙。

眼睛不敢乱看。

脸也红红的。

换好衣服。

青瓷又拿出毯子。

将阿丑严严实实裹好。

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做完这些。

她才松了口气。

感觉自己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

背靠着洞壁。

大口喘气。

林小鱼也累得不行。

挨着她坐下。

两人沉默地看着火堆。

听着柴火噼啪的声响。

和洞外偶尔的风声。

“青瓷姐……”

林小鱼小声打破寂静。

“刚才……那是什么？”

她指的是那道天雷。

青瓷沉默片刻。

“我也不知道。”

她实话实说。

“但肯定是阿丑做的。”

林小鱼点头。

“阿丑哥他……到底是什么人？”

她声音里带着敬畏。

还有一丝恐惧。

“能引动天雷……”

“金丹修士都挡不住……”

“太可怕了。”

青瓷没说话。

她看着阿丑沉睡的脸。

心里同样充满疑问。

他到底是什么人？

或者说。

他到底是什么？

神仙？

妖怪？

还是某种更古老。

更可怕的存在？

她想起他学习认野菜时的笨拙。

想起他喝汤时安静的样子。

想起他默默跟在身后。

像个忠诚的影子。

这些日常的片段。

和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雷霆。

形成强烈的反差。

让她脑子一片混乱。

“不管他是什么。”

青瓷低声说。

像是在告诉自己。

“他是阿丑。”

“这就够了。”

林小鱼似懂非懂地点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阿丑哥昏迷不醒。”

“刚才动静那么大。”

“肯定很多人看到了。”

“寻星阁的人……”

“说不定已经在找我们了。”

青瓷揉了揉眉心。

“先在这里躲一夜。”

“天亮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