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会儿。”
“我守着。”
林小鱼摇头。
“我不困。”
“我陪你。”
青瓷看她一眼。
小姑娘脸色苍白。
眼睛红红的。
但眼神坚定。
她心里一暖。
“那好。”
“我们一起守着。”
两人不再说话。
静静坐在火堆旁。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越来越深。
山林里寂静得可怕。
只有火堆偶尔爆出几点火星。
林小鱼终究是累了。
靠着洞壁。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呼吸渐渐均匀。
只是眉头还皱着。
睡得并不安稳。
青瓷却毫无睡意。
她挪到阿丑身边。
重新跪坐下来。
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是冰凉。
她又去握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
手指修长。
骨节分明。
此刻却冰冷。
无力。
她将他的手握在掌心。
试图传递一些温暖。
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她忽然想起什么。
从阿丑衣襟里。
轻轻拉出那枚玉佩。
玉佩依旧温润。
带着他的体温。
没有沾染半点血迹。
在火光下。
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她将玉佩贴在自己掌心。
感受着那熟悉的暖意。
然后。
又将玉佩轻轻放回他心口。
仿佛这样。
就能护住他的心脉。
留住他的心跳。
做完这些。
她重新握住他的手。
低下头。
将额头抵在他手背上。
冰凉的温度传来。
让她打了个寒颤。
“阿丑……”
她低声喃喃。
声音在寂静的洞穴里。
显得格外清晰。
“你到底是谁?”
她抬起头。
看着他紧闭的双眼。
指尖轻轻拂过他紧蹙的眉头。
“是神仙?”
“是妖怪?”
“还是……什么更可怕的存在?”
她想起那道撕裂天幕的闪电。
想起他指尖凝聚的金色光芒。
想起他喷出的淡金色血液。
每一个细节。
都在提醒她。
他不是普通人。
甚至可能不是人。
“不管你是什么……”
她声音更低了。
带着一丝颤抖。
“你都是我的阿丑。”
“是我从巷子尾捡回来的‘麻烦’。”
“我不准你离开。”
“听到没有?”
她像是在对他说。
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眼泪不知何时又涌了上来。
模糊了视线。
她抬手擦掉。
吸了吸鼻子。
继续絮絮叨叨。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你躺在巷子里。”
“一身是血。”
“脏兮兮的。”
“我还以为你死了。”
“结果你睁开眼。”
“那双眼睛……”
她顿了顿。
“又干净。”
“又茫然。”
“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我当时就想。”
“这人真麻烦。”
“救了说不定会惹祸上身。”
“可我还是把你拖回去了。”
她轻轻笑了笑。
眼泪却掉得更凶。
“后来你就赖在我那儿了。”
“什么都不会。”
“吃饭要教。”
“穿衣要教。”
“连扫地都扫不干净。”
“还总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气得我总想骂你。”
“可你学东西真快。”
“很快就知道帮我干活了。”
“虽然干得不怎么样。”
“但至少有心。”
她又想起路上的点点滴滴。
“你还记得采野菜吗?”
“我教你认荠菜。”
“你学得特别认真。”
“采得比我还干净。”
“我就随口夸了一句。”
“你耳朵就红了。”
“别以为我没看见。”
她声音越来越轻。
带着哭腔。
“还有破庙那晚……”
“我靠着你睡着了。”
“你一动不敢动。”
“肩膀都僵了吧?”
“傻子。”
她握紧他的手。
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什么。
“你答应过要还我玉佩的。”
“你还欠我好多债。”
“房租。”
“饭钱。”
“还有……”
“还有我救你的命。”
“你不能赖账。”
“我不准你死。”
“求你了……”
滚烫的泪水。
一滴一滴。
落在他的手背上。
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将脸埋进他的手心。
肩膀微微颤抖。
压抑的抽泣声。
在洞穴里低低回响。
洞外。
夜风穿过山林。
带起呜咽般的声响。
像在回应她的哭泣。
又像在为谁叹息。
火光摇曳。
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孤单。
脆弱。
却紧紧贴着地上那个沉睡的人。
仿佛这是她唯一的依靠。
也是她唯一的救赎。
不知过了多久。
青瓷哭累了。
抬起头。
眼睛红肿。
脸上泪痕未干。
她重新拧了布巾。
给阿丑擦了擦脸。
又探了探他的呼吸。
似乎……
平稳了一点点?
她不敢确定。
也许是错觉。
但她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
闭上眼。
默默祈祷。
祈祷他能醒过来。
祈祷他能平安。
祈祷……不管他是什么。
都能留在她身边。
洞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火堆偶尔的噼啪声。
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夜。
还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