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城内。
夜已深。
万家灯火渐次熄灭。
街道空寂。
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
偶尔响起。
在石板路上回荡。
城南。
一片看似普通的民居深处。
藏着寻星阁分阁的院落。
院门紧闭。
外表不起眼。
内里却戒备森严。
明哨暗岗。
阵法暗藏。
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
院落深处。
一间密室。
烛火通明。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白天仓皇逃回的金丹修士赵坤。
正跪在地上。
面色灰败。
气息萎靡。
他身上换了干净衣服。
但内伤未愈。
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
眼神里。
是掩饰不住的惊魂未定。
甚至。
恐惧。
他面前。
坐着一位身着星纹紫袍的老者。
面白无须。
眼睛细长。
眼神锐利如刀。
正是栖云分阁阁主。
廖阁主。
元婴初期修为。
此刻。
他指节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发出有节奏的。
哒。
哒。
声。
每一声。
都像敲在赵坤心上。
让他额头冷汗涔涔。
“……属下无能。”
赵坤声音发颤。
将白天发生的事。
一五一十禀报。
从追踪到凉亭。
到对峙。
到那道毁天灭地的天雷。
每一个细节。
都不敢遗漏。
说到最后。
他声音抖得更厉害。
“那目标……”
“绝非寻常!”
“他能轻易引动天雷。”
“威力堪比元婴一击!”
他顿了顿。
咽了口唾沫。
“而且……”
“蕴含一丝……”
“一丝属下无法理解的高位格气息!”
他抬头。
眼中残留着骇然。
“沈执事和王执事当场重伤垂死。”
“属下也是靠燃血遁符。”
“才侥幸逃脱!”
他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哭腔。
“他……”
“他吐出的血。”
“是淡金色的!”
最后几个字。
几乎是喊出来的。
密室陷入死寂。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廖阁主敲击扶手的动作。
停了下来。
他眼睛微微眯起。
“淡金色的血……”
他低声重复。
“引动天雷……”
“高位格气息……”
他沉默片刻。
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与忌惮交织的神色。
像黑暗中亮起的鬼火。
“看来。”
他缓缓开口。
声音平板。
却带着压抑的兴奋。
“总阁的推测没错。”
“这很可能真的是一位……”
他顿了顿。
一字一顿。
“因故流落人间的上古神圣。”
“或者至少。”
“是拥有神圣血脉与传承的存在!”
他身体前倾。
目光灼灼。
“而且。”
“正处于虚弱或不稳定状态!”
赵坤跪在地上。
不敢抬头。
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上古神圣?
那是什么概念?
只在传说和古籍里听过的东西。
居然真的存在?
还被他撞见了?
他想起那道天雷。
想起目标平静无波的眼神。
想起那淡金色的血。
忽然觉得。
自己能活着回来。
真是祖宗保佑。
“阁主……”
他小心翼翼开口。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此人实力莫测。”
“虽似有恙。”
“但一旦恢复……”
他没说下去。
但意思很明显。
廖阁主冷笑一声。
那笑声冰冷。
带着嘲讽。
“正因他不稳定。”
“才是我们的机会!”
他站起身。
负手踱步。
紫袍在烛光下。
流淌着暗沉的光。
“他越强。”
“价值越高!”
他停在窗前。
望向窗外漆黑的夜。
“传令下去。”
声音陡然转冷。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第一。”
“加派人手。”
“沿着赵坤逃回路线反向搜索。”
“重点排查山林荒野。”
“生要见人。”
“死要见尸!”
他顿了顿。
“第二。”
“通知我们在城内各处的眼线。”
“密切留意所有医馆、药铺、客栈。”
“尤其是收治重伤者或形迹可疑者的地方。”
“第三。”
他转身。
目光如电。
“将此事即刻加密传讯总阁。”
“请求支援。”
“并申请调用‘禁空断界符’和‘缚神索’的仿制品!”
赵坤浑身一震。
禁空断界符?
缚神索?
那可都是传说中的东西。
据说能禁锢空间。
束缚神明。
虽然只是仿制品。
但也足以对付元婴。
甚至化神期的存在!
阁主这是……
要动真格了!
“第四。”
廖阁主声音更冷。
“给城主府和城内其他几个大势力递个话。”
“就说我们在追捕门中叛徒。”
“让他们行个方便。”
“莫要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