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的灵力在她体内游走。
细致而耐心。
像最精巧的工匠。
修缮着珍贵的器物。
**他心想。**
**经脉比预想的更坚韧。**
**天赋确实不错。**
**这里有点小淤塞。**
**是上次突破时留下的。**
**不过不难处理。**
他的心神很专注。
但也不是完全平静。
如此近距离接触。
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体温。
清浅的呼吸。
以及毫无保留的信任姿态。
她背脊挺直。
肩膀微微绷着。
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完全交托给他。
这种信任。
让他的心泛起温柔的涟漪。
**灵台清明。**
**心性质朴。**
**难怪进步这么快。**
他想着。
手上的动作更轻柔了些。
青瓷闭着眼。
感受着体内那股浩瀚的力量。
它太温柔了。
温柔得让她想哭。
从小到大。
她都是一个人。
父母走得早。
没人教她修炼。
没人帮她梳理经脉。
所有瓶颈。
所有伤痛。
都是自己硬扛过来的。
她习惯了咬牙坚持。
习惯了不喊疼。
可原来。
被人这样细致地呵护着。
是这样的感觉。
暖洋洋的。
安心的。
想一直沉溺下去。
她鼻子有点酸。
赶紧忍住。
不能哭。
太丢人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
沧溟缓缓收回灵力。
最后一丝暖流从她经脉中退出。
青瓷感觉通体舒泰。
灵力运转前所未有的顺畅。
修为隐隐又精进了一分。
她睁开眼。
长长吐出一口气。
转过身。
看向沧溟。
他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脸色也比平时白了些。
显然。
刚才的梳理耗费了他不少心神。
青瓷心里一紧。
下意识掏出手帕。
抬手想去擦他额头的汗。
手伸到一半。
却顿住了。
脸颊慢慢红起来。
这样……
会不会太亲密了?
沧溟看着她。
看着她停在半空的手。
看着她红透的耳根。
他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然后。
他伸手。
接过她的手帕。
“我自己来。”
他说。
声音有点哑。
他拿着手帕。
轻轻擦了擦额头的汗。
然后。
很自然地。
把手帕收进了袖中。
“感觉如何?”
他问。
像什么都没发生。
青瓷呆呆看着他的袖子。
那里装着她的手帕。
她送出去的手帕。
他没还。
她心跳得乱七八糟。
“……好多了。”
她小声说。
声音有点飘。
“谢谢。”
沧溟嗯了一声。
站起身。
“今晚好好休息。”
他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
顿了顿。
又回过头。
看着她。
“青瓷。”
他叫她的名字。
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青瓷抬起头。
“……嗯?”
沧溟看着她。
烛光映在他眼里。
像落进了星星。
“无论发生什么。”
他一字一句说。
“我都会在你身边。”
说完。
他推开门。
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
青瓷怔怔地看着那扇门。
良久。
良久。
她慢慢抬起手。
捂住脸。
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眼眶却湿了。
她知道。
这句承诺。
重逾千斤。
他不是随便说说的人。
他说了。
就一定会做到。
无论发生什么。
他都会在。
门外。
沧溟站在走廊里。
没有立刻回房。
他低头。
从袖中取出那条手帕。
素色的棉布。
洗得有点发白。
角上绣着朵小小的青瓷花。
针脚歪歪扭扭。
一看就是她自己绣的。
他轻轻摩挲着那朵花。
嘴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然后把手帕仔细叠好。
重新收进怀里。
贴身放着。
这才走回自己房间。
夜色深沉。
小院一片寂静。
但暗处。
几双眼睛依旧盯着这里。
像潜伏的兽。
等待时机。
沧溟回到房间。
没有点灯。
他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神识如无形的网。
悄然铺开。
覆盖了整个栖云城。
他“看”到了那些监视者。
“看”到了更远处寻星阁分阁的灯火。
也“看”到了……
城东那片荒废祠堂的方向。
一丝极其微弱。
断断续续的。
同源波动。
在夜色中。
如呼吸般。
一起一伏。
他微微眯起眼。
那里……
有什么东西。
和他同源。
却又不同。
更古老。
更微弱。
像风中的残烛。
他记下了那个位置。
但没有立刻行动。
现在不是时候。
青瓷需要休息。
他也需要消化今晚的……
悸动。
他转身走到床边。
和衣躺下。
手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
贴身放着她的手帕。
和她残留的温度。
他闭上眼。
嘴角依旧弯着。
这一夜。
有人睡得香甜。
梦里都是星光和承诺。
有人静坐调息。
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通畅。
还有人。
在黑暗中睁着眼。
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而城东的荒祠深处。
那块黝黑的碎石。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微微。
亮了一下。
又很快熄灭。
像沉睡中的。
一次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