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一晃就过。
山洞里的日子简单又充实。
青瓷的伤彻底好了。
沧溟开始教她新东西。
“手腕放平。”
他站在青瓷身后。
握着她的手。
指导她画符。
“气息顺着笔尖走。”
“别断。”
青瓷屏住呼吸。
小心翼翼地画。
符纸上的线条亮起淡淡的银光。
像细碎的星子。
“成了!”
她高兴地叫起来。
笔尖一抖。
最后那点光芒噗地灭了。
青瓷垮下脸。
“又失败了……”
“已经很好了。”
沧溟松开她的手。
“第一次就能引动星力。”
“说明你天赋不错。”
青瓷扭头看他。
“真的?”
“嗯。”
沧溟点头。
“比我当年学的时候强。”
青瓷眼睛一亮。
“你当年学这个也费劲?”
“费劲。”
沧溟面不改色。
“学了三千年才入门。”
青瓷张了张嘴。
“……你在安慰我?”
“没有。”
沧溟很认真。
“是真的。”
青瓷不信。
但又觉得他没必要骗自己。
正想着再试一次。
沧溟忽然抬起头。
望向洞外东南方向。
脸上的笑意淡了。
“怎么了?”
青瓷问。
沧溟没立刻回答。
眉头微微蹙起。
“有客人来了。”
他说。
“客人?”
青瓷一愣。
“从哪儿来的?”
沧溟抬手指了指天空。
“上面。”
青瓷心里咯噔一下。
“天巡司?”
“嗯。”
沧溟收回视线。
看向她。
神色变得严肃。
“来者不善。”
他快速说道。
“你和小鱼留在洞里。”
“无论听到什么。”
“都不要出来。”
青瓷抓住他的胳膊。
“那你呢?”
“我去会会他们。”
沧溟拍了拍她的手。
“放心。”
“阵法能隔绝大部分动静。”
他顿了顿。
“记住。”
“别出来。”
话音刚落。
山洞外的天空忽然泛起涟漪。
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石子。
一道白色身影。
从虚空中踏出。
悬浮在半空。
那人一身月白劲装。
身姿挺拔如松。
眉心一点银砂熠熠生辉。
面容绝美。
却罩着一层寒霜。
周身散发着纯净而强大的威压。
即使隔着阵法。
洞内的青瓷和林小鱼还是感到呼吸一窒。
心头莫名生出敬畏。
林小鱼下意识往青瓷身边靠了靠。
“青瓷姐……”
她小声说。
“这就是……神将?”
青瓷盯着那道身影。
点了点头。
手心里全是汗。
洞外。
沧溟身影一闪。
已出现在空地上。
与那神将隔空相对。
他穿着青瓷准备的普通衣袍。
布料甚至有些旧了。
但通身气度却丝毫不逊于对方。
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淡然。
“凌霄神将。”
沧溟开口。
声音平静。
“久违。”
半空中的凌霄目光扫过他。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显然察觉到沧溟力量并未完全恢复。
且与下界气息融合颇深。
这在她看来有些不可思议。
但她很快收敛情绪。
公事公办地开口。
“沧溟殿下。”
声音如冰玉相击。
清晰而疏离。
“天巡司第七神将凌霄。”
“奉长老会之命。”
“前来寻您。”
洞内。
青瓷屏住呼吸。
“殿下……”
她低声重复这个词。
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林小鱼扯了扯她的袖子。
“青瓷姐。”
“阿丑哥他……真是殿下啊?”
青瓷没说话。
只是紧紧盯着洞外。
沧溟神色不变。
“不知长老会有何吩咐?”
凌霄语气冷硬。
“殿下自我封印。”
“流落下界。”
“已近百年。”
“按照神律。”
“百年体验期若无法自然苏醒归位。”
“天巡司有权介入。”
“引导殿下回归神座。”
“履行神职。”
她顿了顿。
“如今百年之期将至。”
“且殿下近期在下界频繁动用神力。”
“引发多方异动。”
“已扰乱了部分区域平衡。”
“长老会命我前来。”
“请殿下即刻随我返回神界。”
“处理积压事务。”
“并就扰乱下界之事做出说明。”
她的话条理清晰。
不容置疑。
带着天巡司一贯的规则至上。
沧溟听完。
平静道。
“百年之期未至。”
“尚有三年。”
“且我此次体验选择‘完全空白流落’。”
“苏醒时间本就有弹性。”
“至于动用神力。”
“皆是为自保与守护。”
“未曾故意扰乱平衡。”
他看着凌霄。
“烦请神将回禀长老会。”
“沧溟体验期未满。”
“暂不回归。”
“待期满之后。”
“我自会返回处理一应事宜。”
凌霄眉头微蹙。
“殿下。”
“神律森严。”
“非儿戏。”
“您与下界生灵牵扯过深。”
“恐生变数。”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山洞方向。
“尤其是……”
“与凡人过从甚密。”
“有违神凡之隔的古老训诫。”
“请殿下以神职为重。”
“莫要自误。”
沧溟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
“神凡之隔?”
“那是你们的训诫。”
“非我的准则。”
他语气淡然。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的道。”
“我自会负责。”
“凌霄神将。”
“请回吧。”
气氛瞬间凝滞。
凌霄周身神光隐隐流动。
显然对沧溟的“顽固”感到不悦。
但她似乎也有所顾忌。
并未立刻动手。
只是冷声道。
“殿下如此坚持。”
“恐令凌霄为难。”
“长老会严令。”
“务必带您回去。”
“若殿下执意不肯。”
“休怪凌霄动用强制手段。”
话音落下。
神将威压隐隐提升。
如无形的网。
锁定沧溟。
洞内。
青瓷的心提到嗓子眼。
她看着沧溟挺直的背影。
手指掐进掌心。
林小鱼紧张地抓住她的胳膊。
“青瓷姐……”
“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青瓷没回答。
她盯着沧溟。
看他站在那里。
面对着来自神界的压力。
一步不退。
就像那天在破庙。
他挡在她身前一样。
只不过这次。
敌人来自他曾经的世界。
沧溟依旧平静。
甚至笑了笑。
“强制手段?”
他重复这个词。
“凌霄神将。”
“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他抬手指了指周围的山林。
“且不说胜负如何。”
“单是余波。”
“就足以让这片山脉生灵涂炭。”
“这算不算扰乱下界平衡?”
凌霄神色微凝。
“殿下这是威胁?”
“是提醒。”
沧溟说。
“神律若真如你所说森严。”
“就该考虑到所有后果。”
他顿了顿。
“何况我如今力量虽未完全恢复。”
“但拼着消耗本源。”
“拉你一同受伤。”
“还是能做到的。”
“届时长老会问起。”
“不知神将要如何解释?”
凌霄沉默了。
她盯着沧溟。
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但沧溟神色坦然。
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半晌。
凌霄周身神光收敛了些。
“殿下。”
她语气依旧冰冷。
“但带着几分无奈。”
“您应该清楚。”
“长老会不会轻易罢休。”
“这次是我来。”
“下次……”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
沧溟打断她。
“至少现在。”
“我还不想回去。”
他看着凌霄。
“替我带句话给长老会。”
“就说……”
“沧溟的道。”
“自己会走。”
“不劳他们费心。”
凌霄深吸一口气。
“殿下执意如此。”
“凌霄只能如实回禀。”
她深深看了沧溟一眼。
“但请殿下明白。”
“神凡有别。”
“不是一句空话。”
“您与那凡人女子牵扯越深。”
“将来要面对的阻力就越大。”
“甚至可能……”
她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沧溟神色不变。
“多谢提醒。”
“不过我的事。”
“我自己会处理。”
凌霄不再多言。
她最后看了一眼山洞方向。
身形逐渐虚化。
消失在空气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一句淡淡的余音。
“望殿下好自为之。”
威压散去。
山林恢复了平静。
沧溟站在原地。
没有立刻动。
他望向东南方天空。
眉头微蹙。
不知在想什么。
洞内。
青瓷松了口气。
腿有些发软。
林小鱼扶住她。
“走了?”
她小声问。
“好像走了……”
青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