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却还盯着沧溟的背影。
过了片刻。
沧溟转身走回山洞。
阵法撤去。
他走进来。
神色如常。
“没事了。”
他说。
青瓷盯着他。
“她刚才说的……”
“不用管。”
沧溟打断她。
“长老会那些人。”
“就喜欢危言耸听。”
他走到青瓷面前。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吓到了？”
青瓷摇头。
又点头。
“有一点。”
她老实承认。
“她好像……很厉害。”
“嗯。”
沧溟没否认。
“天巡司的神将。”
“实力都不弱。”
“不过她还算讲道理。”
林小鱼凑过来。
“阿丑哥。”
“你真不回去啊？”
“不回去。”
沧溟说得很干脆。
“这里挺好的。”
林小鱼眨了眨眼。
“可他们是神界哎……”
“神界怎么了？”
沧溟看她。
“神界就不用吃饭睡觉了？”
林小鱼被问住了。
“好像……也要？”
“所以没什么区别。”
沧溟说得理直气壮。
“在哪都是过日子。”
“我在这儿过得舒服。”
“干嘛要回去？”
青瓷听着他这话。
心里那点不安散了些。
“可是……”
她犹豫了一下。
“那个百年之期……”
“还有三年。”
沧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三年时间。”
“够做很多事了。”
他看着青瓷。
“何况就算期满。”
“我也没说一定要回去。”
“神律是死的。”
“神是活的。”
他顿了顿。
“大不了……”
“再‘体验’一百年。”
青瓷睁大眼睛。
“还可以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
沧溟反问。
“规矩是他们定的。”
“怎么玩是我定的。”
他说这话时。
脸上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像个打算逃课的学生。
青瓷噗嗤笑出来。
“你这是耍赖。”
“嗯。”
沧溟承认。
“就耍赖。”
林小鱼也跟着笑。
“阿丑哥。”
“你以前在神界也这样吗？”
“以前？”
沧溟想了想。
“以前比较老实。”
“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后来发现。”
“太老实容易吃亏。”
“所以就学聪明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
青瓷却听出话里的意思。
她看着他。
忽然问。
“你以前……”
“是不是过得很不开心？”
沧溟愣了愣。
然后笑了。
“都过去了。”
他说。
“现在开心就行。”
他握住青瓷的手。
“走吧。”
“继续教你画符。”
“刚才那笔差点就成了。”
青瓷被他拉着走。
心里却还想着凌霄的话。
神凡有别。
阻力会越来越大。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用力回握。
管他呢。
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
反正……
她不放手。
就不信那些神还能硬拆。
接下来的时间。
沧溟继续教青瓷画符。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青瓷能感觉到。
他偶尔会分心。
看向洞外。
似乎在警惕着什么。
“怎么了？”
她问。
“没事。”
沧溟收回视线。
“只是觉得……”
他顿了顿。
“那家伙走得有点干脆。”
青瓷心里一紧。
“你是说……”
“可能还会有人来。”
沧溟说。
“不过应该不会这么快。”
他看向青瓷。
“我们得换个地方了。”
青瓷点头。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沧溟说。
“今晚好好休息。”
“养足精神。”
傍晚。
林小鱼去附近摘野菜。
洞里只剩下两人。
青瓷靠在石壁上。
看着沧溟整理东西。
“阿丑。”
她叫了一声。
“嗯？”
“如果……”
青瓷犹豫着。
“我是说如果。”
“长老会派更多人来。”
“非要你回去。”
“你会怎么办？”
沧溟停下动作。
转过身看她。
“那就让他们来。”
他说。
“来一个。”
“我劝走一个。”
“来一群。”
“我劝走一群。”
“劝不走呢？”
“那就打。”
沧溟说得很平静。
“打到他们知道。”
“我不想回去。”
青瓷看着他。
“可是……”
“没有可是。”
沧溟走到她面前。
蹲下身。
与她平视。
“青瓷。”
“我做了万万年的神明。”
“按他们的规矩活了那么久。”
“现在。”
“我想按自己的心意活一次。”
他握住她的手。
“你不用担心。”
“也不用怕。”
“有我在。”
“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青瓷鼻子一酸。
“我才没怕……”
“嗯。”
沧溟笑了。
“你没怕。”
“是我怕。”
他凑近些。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我怕你胡思乱想。”
“怕你偷偷跑掉。”
“怕你觉得我是累赘。”
“谁觉得你是累赘了！”
青瓷反驳。
“你就是！”
沧溟说。
“你看。”
“为了你。”
我连神界都不回了。”
“这还不算累赘？”
青瓷瞪他。
“那我现在就赶你走！”
“不走。”
沧溟耍赖。
“赖定你了。”
青瓷被他逗笑了。
笑着笑着。
眼睛又湿了。
“傻子……”
她低声骂。
“你才是傻子。”
沧溟回嘴。
“不傻能看上我？”
青瓷不说话了。
她伸手抱住他。
把脸埋在他肩窝。
“阿丑。”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不走。”
沧溟收紧手臂。
“该说谢谢的是我。”
“谢谢你收留我。”
“谢谢你不嫌弃我。”
“谢谢……”
他顿了顿。
“让我知道。”
“活着是件这么有意思的事。”
两人就这么抱着。
谁也不说话。
洞外夕阳西下。
余晖洒进来。
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
仿佛要这样一直延续下去。
直到时间的尽头。
林小鱼回来时。
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悄悄退出去。
在洞口坐下。
托着腮看天。
“神界啊……”
她小声嘀咕。
“听起来挺厉害的。”
“不过……”
她回头看了一眼洞里相拥的两人。
笑了笑。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夜晚。
三人早早休息。
为明天的行程做准备。
青瓷躺在干草铺上。
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
看向旁边的沧溟。
沧溟闭着眼。
但睫毛微微颤动。
显然也没睡。
“阿丑。”
她小声叫。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在想什么？”
“在想……”
沧溟睁开眼。
看向她。
“明天走哪条路比较安全。”
青瓷往他那边挪了挪。
“你说……”
“那个凌霄神将。”
“真的会就这么回去吗？”
“会。”
沧溟说。
“她是个守规矩的。”
“既然这次劝不动。”
“就会先回去复命。”
“那下次呢？”
“下次再说。”
沧溟侧过身。
面对她。
“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
“总会有办法的。”
青瓷看着他黑暗中明亮的眼睛。
点了点头。
“嗯。”
她伸手。
握住他的手。
“我们一起想办法。”
沧溟反手握住她。
“好。”
两人就这么握着手。
慢慢睡着了。
洞外夜色深沉。
星光依旧璀璨。
但东南方向的天空。
似乎比往常更暗一些。
仿佛有什么东西。
在暗中窥视。
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山洞里。
沧溟在睡梦中。
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将青瓷的手。
握得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