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不着打生打死。”
第三根手指也立起来。
“第三。”
“互通有无。”
“盟内成员。”
“不管是修士还是凡人。”
“遇到难处。”
“可以求助。”
“盟里尽力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和庇护。”
她放下手。
想了想。
“名字……就叫‘青衣盟’吧。”
墨尘眼里那点欣赏更明显了。
“务实。”
“且切中需求。”
“眼下百废待兴。”
“正是扎根的好时候。”
他顿了顿。
“盟主之位——”
“不必称盟主。”
青瓷打断他。
“我只是发起人。”
“日常事务。”
“小鱼。”
“你。”
“还有几位信得过的道友。”
“一起商议决定。”
“遇到重大事项。”
“盟内成员共议。”
她语气平淡。
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规矩立清楚。”
“权利和责任分明。”
“才能走得远。”
墨尘点头。
没再多说。
当天下午。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临时搭了个半人高的木台。
木头是新砍的。
还带着树皮。
青瓷站上去的时候。
台子微微晃了晃。
下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修士。
凡人。
男人。
女人。
老人。
孩子。
黑压压一片。
眼睛都望着台上。
青瓷今天还是那身青色劲装。
只是把头发重新拢了拢。
看着精神些。
她没说什么豪言壮语。
也没扯什么大道理。
只是把上午跟墨尘说的那三条。
用更直白的话重复了一遍。
“青衣盟。”
“就是大家互相搭把手。”
“不让妖魔邪祟随便欺负人。”
“不让一点小事就闹出人命。”
“谁有难处了。”
“吭一声。”
“能帮的。”
“大家一起帮。”
她声音不大。
但吐字清晰。
顺着风传出去。
每个人都听得见。
“愿意加入的。”
“去墨先生那儿登记。”
“规矩回头会贴出来。”
“看了觉得能接受。”
“再按手印。”
“觉得不合适。”
“随时可以走。”
“不勉强。”
说完这些。
她就下了台。
干脆利落。
台下安静了片刻。
然后人群开始往墨尘摆的那张桌子涌去。
有人挤在前头喊。
“沈姑娘!”
“我报名!”
“算我一个!”
声音杂七杂八的。
但透着股热乎气。
林小鱼在人群里维持秩序。
嗓子都快喊哑了。
“别挤别挤!”
“排队!”
“排队登记!”
脸上却是笑着的。
眼睛弯成月牙。
夕阳西下的时候。
墨尘那本崭新的名册。
已经记了厚厚一叠名字。
夜来了。
营地里点起了篝火。
火光跳动着。
映着一张张疲惫又带着希望的脸。
青瓷没去篝火那边。
她独自进了新建的简易书房。
其实就是个木板搭的小屋。
四面漏风。
但好歹有张桌子。
有把椅子。
桌上铺着北地的地图。
是她这些天一点一点绘制的。
上面用炭笔标注了许多记号。
哪些村落需要重点布防。
哪些道路要道需要派人巡查。
哪些地方可能有残留的魔气需要净化。
密密麻麻。
她坐下去。
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不是香囊。
香囊是后来才有的。
现在她掏出来的。
是一本薄薄的册子。
封面上没字。
纸张泛着淡淡的黄。
像是有些年头了。
翻开。
里面的字迹遒劲有力。
一笔一划都带着种说不出的韵律。
这不是功法。
是沧溟留下的随笔。
记录了一些关于灵气运转。
关于天地法则的零碎感悟。
有些地方写得深奥。
有些地方又异常直白。
像是在教一个完全不懂的人。
怎么去感受风。
怎么去理解水。
怎么去看待头顶的星空。
青瓷看得很慢。
很仔细。
手指偶尔会沿着某个字的笔画。
在空中虚虚地临摹一下。
仿佛这样。
就能离写下这些字的人。
近一点。
烛火在桌上跳动着。
光线昏黄。
把她专注的侧脸映在身后的木板墙上。
影子拉得很长。
随着烛火轻轻摇晃。
外面隐约传来篝火旁的说笑声。
还有孩子玩闹的尖叫声。
远处不知谁在吹笛子。
调子简单。
但悠扬。
夜风吹进来。
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还有一丝残留的、淡淡的焦味。
青瓷抬起头。
望向窗外。
夜空很干净。
星星很亮。
像无数双安静的眼睛。
她看了会儿。
低头。
继续看手里的册子。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爆出个小小的灯花。
墙上她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
然后重新稳住。
像她这个人一样。
废墟之上。
新的秩序正在萌芽。
而那份沉甸甸的等待。
已经悄悄化成了支撑她向前走的力量。
不动声色。
却坚韧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