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神位与大部分神界权柄。”

“以及……”

他声音很轻。

却异常清晰。

“与之相连的永恒生命。”

“从此沦为‘散神’或‘地仙’。”

“力量降至人间可容纳的巅峰。”

“但可长留此界。”

“再无拘束。”

青瓷的呼吸一滞。

像被什么狠狠攥住了心脏。

放弃永恒？

她瞬间明白了他的选择。

也感受到了这个选择背后。

沉甸甸的。

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分量。

剥离神格。

放弃神位。

失去永恒的生命。

从此与凡人一样。

会老。

会死。

会经历生老病死。

爱别离。

怨憎会。

求不得。

只为留在人间。

留在她身边。

“你……”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握住了他的手。

“我选后者。”

沧溟毫不犹豫。

将她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

用体温一点点温暖。

“万年太久。”

“我只争朝夕。”

他看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

清晰而坚定。

“没有你在身边的永恒。”

“不过是无尽的孤独。”

“青瓷。”

“我流落人间。”

“遇见你。”

“爱上你。”

“经历这一切。”

“早已明白。”

“我追寻的不是至高无上的权柄。”

“和永恒的生命。”

“而是真实的连接。”

“温暖的烟火。”

“和与你共度的每一刻时光。”

他的声音很低。

却像最温柔的誓言。

敲在她心上。

“神位可以不要。”

“永恒可以舍弃。”

“但你。”

“我绝不放手。”

青瓷的眼眶再次湿润。

这次是滚烫的。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反握住他的手。

用力。

很用力。

像要把他刻进掌心的纹路里。

“好。”

她开口。

声音哽咽。

却异常坚定。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

“是神是人。”

“是强是弱。”

“你都是我的沧溟。”

“我的阿丑。”

她看着他。

泪光后的眼睛亮得像星辰。

“你在哪里。”

“我就在哪里。”

“你若选择人间。”

“我便陪你看遍人间烟火。”

“直到生命的尽头。”

每一个字。

都像最郑重的承诺。

掷地有声。

月光如水。

静静洒在两人身上。

给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柔的银边。

院中的槐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叶子沙沙作响。

像在为这誓言伴奏。

桌上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映着两人交握的手。

和彼此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

十年等待。

十年思念。

十年各自成长。

终于在这一刻。

交汇成最坚定的选择。

和最温暖的承诺。

前路或许仍有考验。

或许还有风雨。

但心意已定。

便再无彷徨。

月光见证。

星光为证。

此后余生。

无论长短。

无论贫富。

无论顺逆。

他们都将携手同行。

看遍这人间烟火。

直到时间的尽头。

或者。

直到生命的终点。

沧溟伸出手。

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然后低头。

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像羽毛拂过。

温柔。

却郑重。

“青瓷。”

“谢谢你。”

“等我。”

“谢谢你。”

“选择我。”

青瓷摇摇头。

将脸埋进他掌心。

“该说谢谢的是我。”

“谢谢你回来。”

“谢谢你还活着。”

“谢谢你……”

她顿了顿。

声音更轻。

“爱我。”

沧溟笑了。

笑容里满是温柔和满足。

他拥她入怀。

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听彼此的心跳。

在月光下渐渐同步。

像两股分开许久的溪流。

终于汇成同一条河。

静静流淌。

流向未知却充满希望的未来。

夜还很长。

但他们的路。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