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青也凑过来。
“然后啊。”
青瓷想了想。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我就叫他阿丑。”
“为什么叫阿丑?”
“因为他那时候可丑了。”
青瓷睁眼说瞎话。
“脸上都是泥。”
“衣服也破了。”
“跟个小叫花子似的。”
沧溟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青瓷斜他一眼。
“怎么?”
“我说错了?”
“没错。”
沧溟从善如流。
“夫人说得对。”
“我就是个小叫花子。”
众人都笑了。
“后来呢?”
念瓷追问。
“后来……”
青瓷顿了顿。
“后来他就帮我干活。”
“扫地。”
“擦桌子。”
“看铺子。”
“什么都做。”
“再后来……”
她声音柔和下来。
“他就成了你们干爹。”
故事很简单。
甚至有点平淡。
但听的人。
都能感觉到里面藏着的暖意。
像冬日的炉火。
不灼人。
但很暖。
“真好。”
念瓷托着下巴。
“我也想捡一个。”
“捡什么?”
“捡一个像干爹这样的人。”
众人又笑。
小鱼揉揉女儿的脑袋。
“傻丫头。”
“这种事啊。”
“可遇不可求。”
“哦。”
念瓷似懂非懂。
但很快又高兴起来。
“干娘!”
“我想学那个!”
她指着青瓷腰间挂着的符箓。
“就是那个!”
“会发光的!”
“清洁符?”
“对!”
“那得先打好基础。”
青瓷正色道。
“从最简单的聚气开始。”
“好!”
念瓷用力点头。
“我学!”
青瓷看向怀青。
“你呢?”
“想学什么?”
怀青想了想。
“我想学阵法。”
“像墨尘叔叔那样的。”
“行。”
青瓷点头。
“改天让你墨尘叔叔教你。”
“谢谢干娘。”
沧溟放下茶杯。
“阵法啊……”
他想了想。
从桌上端起一杯茶水。
指尖蘸了点。
在地上随意勾勒了几笔。
茶水渗入泥土。
留下淡淡的痕迹。
是一个简单的聚灵阵雏形。
很小。
但很完整。
“看懂了吗?”
他问怀青。
怀青盯着看了一会儿。
眼睛越来越亮。
“好像……懂了!”
“哪里懂了?”
“这里。”
怀青指着阵眼的位置。
“这里最重要。”
“对。”
沧溟点头。
“阵眼是阵法的核心。”
“就像人的心脏。”
他擦去痕迹。
“今天就到这里。”
“贪多嚼不烂。”
“好。”
怀青恭恭敬敬应道。
太阳渐渐西斜。
该回去了。
小鱼带着孩子们告辞。
“姐姐。”
“前辈。”
“我们走了。”
“嗯。”
青瓷送到门口。
“路上小心。”
“知道啦!”
年轻弟子们也告辞。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只剩满地的桃花瓣。
和空气中淡淡的茶香。
沧溟在收拾琴。
青瓷在收拾茶杯。
“今天讲得不错。”
她说。
“哪个不错?”
“故事讲得不错。”
青瓷笑。
“把小叫花子演得挺像。”
“本来就是。”
沧溟把琴装进布袋。
“那时候。”
“确实是你捡了我。”
“不然。”
他顿了顿。
“我可能还在街上躺着。”
“也可能……”
“被别的人捡走。”
青瓷手一顿。
“那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被我捡到。”
“后悔被我使唤。”
“后悔……”
她没说完。
沧溟走过来。
从背后抱住她。
下巴搁在她肩上。
“不后悔。”
他说。
“永远不后悔。”
青瓷心里一暖。
靠进他怀里。
“我也是。”
她轻声说。
“捡到你。”
“是我这辈子。”
“最幸运的事。”
春风拂过。
桃花瓣簌簌飘落。
落在他们肩头。
发梢。
像一场温柔的祝福。
远处传来孩童的笑闹声。
是隔壁的孩子在玩。
声音清脆。
充满生机。
“以后……”
青瓷看着那些花瓣。
“怀青和念瓷长大了。”
“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到那时。”
“我们可能还在。”
“还在这个院子里。”
“教他们的孩子。”
“讲故事。”
“弹琴。”
“画画。”
沧溟笑了。
“那得准备更多点心了。”
“为什么?”
“因为孩子会越来越多。”
“你怕了?”
“不怕。”
沧溟摇头。
“来多少。”
“教多少。”
“反正……”
他顿了顿。
“时间还长。”
是啊。
时间还长。
长到足以看着一代代人成长。
长到足以把那些美好的故事。
温暖的道理。
还有爱与守护的信念。
一点一点。
传递下去。
像春风化雨。
无声。
却滋养万物。
琴声仿佛还在耳边。
童言稚语也还在回荡。
知识和道理。
连同那些温暖的记忆。
就这样。
在春风里。
在桃花下。
在日复一日的平凡里。
悄无声息地。
生根。
发芽。
然后。
长成一片蓊郁的森林。
荫蔽后来人。
这。
或许就是传承。
最真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