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赫一颜和方柯羽就这么提前离场了。
将人抱到副驾驶上坐好，赫一颜站在副驾驶外，一手稳着方柯羽一手去拉安全带，刚拉开一点，就被方柯羽抱了个满怀，刚冒头的安全带顿时又了缩回去。
“学姐……”方柯羽软乎乎喊。
暂时没法开车，赫一颜索性不再去管安全带，而是轻拍着方柯羽的后背，温声应她。
“嗯，难受吗？”
方柯羽不答，热烫的唇蹭上赫一颜的锁骨。
赫一颜由着方柯羽像小狗一样舔吻自己，但露天停车场时常有路人经过，没过多久她还是扯开了方柯羽。
“先回家。”
方柯羽被推开，醉眼迷蒙中带上一丝委屈。
赫一颜低头亲亲她：“这里有人。”
距离再次拉近，方柯羽双臂搂住赫一颜的脖子，软声说：“再亲亲我。”
说完，她睁着水光潋滟的大眼睛，朝赫一颜微微伸出艳红的舌尖。
谁能拒绝此刻的方柯羽？
反正赫一颜不能。
她盯着方柯羽看了两秒，就向前含住了那微微颤动的舌尖，决心要将方柯羽吻得以后再也不敢做这样的动作为止。
酒后的方柯羽情动得很快，并且完全忘记了身在何地，她迷醉地投入到这场失控的亲吻中，喉间时不时溢出难以呼吸的闷哼。
赫一颜的亲吻也从未如此强势过，方柯羽艰难地在唇舌交缠的间隙汲取氧气，然而很快便被紧随而上的赫一颜掠夺。
主动邀请的是她，受不了想要撤退的也是她。
可这次赫一颜不让她撤退。
赫一颜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方柯羽的酒意传染了，明明只是想教训一下对方，但怎么越吻越难以自控呢？
急需呼吸的方柯羽咬了赫一颜一口，赫一颜“嘶”了一声撤退，很快也有学有样咬了方柯羽一口——在她脖子上。
方柯羽呜咽着颤抖了一下，于是赫一颜又在咬过的地方细细吮吻，直到那块地方变成红色才满意撤离。
方柯羽轻轻喘气，软声控诉：“学姐，你今天不温柔……”
赫一颜牵唇：“记住了吗？”
方柯羽不解。
赫一颜捏捏她的脸：“以后不给你喝酒了。”
直到赫一颜把她送回家，她那被酒精影响了的大脑才想明白“学姐不温柔”和“不给她酒喝”之间的关联是什么。
一路上酒意消散得差不多，但因为想再散散酒气，方柯羽让赫一颜在前院停车，自己走几步路回去。
等她走到门廊下，回身见赫一颜的车仍在原地，她仍不住笑笑，挥手示意赫一颜放心离开。
别墅里灯火通明，章女士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方柯羽探头走进客厅，她喊住方柯羽，问：“回来了？”
方柯羽站定，愣愣“啊”了一声。
章女士细细观察她，问：“怎么脸和脖子都红红的？”
“唔……”方柯羽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喝了一点酒。”
她本身穿的是高领修身毛衣，赫一颜之前留下的吻痕被遮得很严实，但现在她一扯领口，那吻痕就若隐若现呈现在了章女士眼前。
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章女士看清。
章女士呼吸停了一瞬，神色如常地问：“还是跟你那个学姐一起？”
方柯羽老实点头：“她们今天集训结束，我跟着一起去玩了下。”
章女士朝她温和地笑，拍拍身旁的座位，唤她：“柯羽，过来坐会儿，妈妈有话问你。”
方柯羽不知道章女士想问什么，懵懵地在她身边坐下。
“妈妈，你要问我什么？”
章女士脸上的笑恰到好处，声音也十分和缓，她直视着方柯羽，清晰地问：
“柯羽，你是不是在跟你学姐谈恋爱？”
即使方柯羽早已假设过章女士知道时的情形，此刻第一反应仍是呆滞和慌乱。
“妈妈，我……”她不敢看章女士。
章女士唤她：“柯羽，看着我说话。”
方柯羽于是再次看向章女士，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颤栗从心脏涌出，很快往四肢蔓延，像不断积攒的勇气。
她说：“是的，我在和学姐谈恋爱。”
章女士神情有一瞬紧绷，但语气仍是温和：“什么时候开始的？”
既已挑破，方柯羽也不怵了。
“十二月正式交往的。”
“妈妈，我一直喜欢女生。”
她等着章女士的回答。
章女士的笑容淡了下来，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只要你自己想清楚了就好，妈妈不会反对你。”
咦……
竟然真的没反对诶……
喜欢同性这种事能轻易得到家长的支持，该是令人喜悦的吧？
可方柯羽听着章女士冷静温柔的声音，却觉得情绪不断下坠。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呢。
差不多消散的酒劲好像又涌上头了，方柯羽扯出一个笑，轻声问章女士：“妈妈，你是不是不在意我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什么意思？”章女士皱眉。
方柯羽的声音哽咽了：“妈妈，你是不是根本不在意我？”
客厅灯火通明，不远处的电视里播着一家团圆的画面，音响生动立体地传出嘈杂又热闹的声音，十分温馨。
与方柯羽和章女士之间的氛围截然不同。
“我确实失职了，”章女士叹息了一声，声音很是挫败，“竟然会让自己的女儿觉得我不在意她。”
在眼眶里不停打转的眼泪还是落下了，方柯羽喊：“妈妈……”
章女士温柔地拂去她的眼泪。
“你以为我猜到你喜欢女生的时候，不难受吗？”
“再开明的父母碰到这种事情，也不会丝毫慌张也没有，我甚至惶恐到去联系了你爸爸。”
章女士笑了一下：“你知道你爸爸怎么说吗？”
方柯羽抽着鼻子摇头。
“你爸爸说，‘这不正好？以后不用帮咱女儿带小孩了’，叫我知足呢，”章女士叹笑一声，“差点没把我气死。”
方柯羽破涕为笑：“爸爸真的很讨厌小孩。”
“是啊，”章女士朝她笑，“你是他唯一喜欢过的小孩。”
眼泪又涌出，方柯羽带着哭音：“你们的喜欢太短暂了。”
“柯羽，哎……”
章女士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满腔自责无从开口，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不为我和你爸爸辩解，但你要知道，我和你爸爸从来不会不在意你。”
方柯羽想反驳章女士，想说就算你们在意我，我在你们心中也敌不过工作，可她感受着后背传来的章女士温柔的抚摸，还是屈服于此刻的温馨——
也许真的就像赫一颜说过的那样，章女士和方爸爸的人生规划中，对孩子的爱占比很少，但她们确实将那少得可怜的爱全给她了。
所以最后，她只低声说：“我知道了。”
隔阂不是一两天能消除的，有些事儿只能以行动来表明态度，章女士不期望她立马改观，将话题转回一开始。
“你爸爸的话并没有让我觉得多轻松，是我看你每天回家都很开心，才慢慢想通。”
“只要你开心，那就够了。”
“妈妈……”方柯羽搂紧了章女士，“你偷偷观察我了？”
“是啊，”章女士声音带上揶揄，“我也有过热恋期，一看你就不对劲。”
“呜……”方柯羽不好意思地将脸埋在章女士怀里。
气氛轻松下来，章女士对她说：“改天叫一颜来家里玩一下。”
“好。”
“不说了，你快去洗澡，一股酒味。”
“唔，好……”这样说着，但方柯羽仍是抱了一会儿章女士才起身。
回到房间，方柯羽顾不上洗澡，趴在床上给赫一颜打电话，将自己出柜成功的事情一股脑讲给赫一颜听。
赫一颜很意外，但声音十分愉悦：“真好。”
她笑：“以后就可以正大光明的了。”
“是啊。”方柯羽也笑。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黏糊糊告白：“学姐，我好喜欢你哦。”——喜欢到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赫一颜说：“嗯，我知道。”
方柯羽不满足这个回答：“你呢？”
赫一颜轻笑一声，声音温柔极了：“我永远比你喜欢我更喜欢你。”
在赫一颜看不见的地方，方柯羽唇角扬起大大的弧度。
她甜滋滋说：“嗯，我也知道。”
今晚很特别，有往事闯进脑中，她循着那记忆，轻声问：“学姐，我第一次在球场见到你的时候，你看我了是不是？”
“是啊。”
“我以为你看别人呢。”
有笑从听筒溢出，酥酥地挠着方柯羽的耳朵。
“柯羽，你真该自恋一点。”
“我不看你，我看谁呢？”
卧室的窗帘没拉，方柯羽望着窗外高悬的明月，犹不知足。
“那你以后也要一直看我哦。”她这样坦然求取赫一颜的承诺。
而赫一颜早在她开口之前就已经主动给予——从见到方柯羽的第一眼起，就不再存在任何第二选择。
所以……
“当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