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突然很想笑。
所以也真的笑了出来。
是一种抑制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闷笑,起初还压着声音,很快就变成了趴在床上、肩膀剧烈抖动的、近乎歇斯底里的闷声大笑。
“哈哈……两道魂魄……哈哈哈哈……”她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笑声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哭腔,也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荒唐感,“我靠……真是……哈哈哈哈……厉害啊……”
她笑了好一阵,笑得眼泪都飙出来,浸湿了一小片枕套。不知过了多久,笑声渐渐止歇,埋在枕头里的脸颊被泪水浸得冰凉。姜星一动不动地趴着,刚才那阵近乎癫狂的大笑似乎抽干了她最后一点力气,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一种被戏耍后的麻木。
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回响着叶子的话。
真是荒谬。
早上六点半的闹钟,永远做不完的试卷,深夜的台灯,父母小心翼翼的担忧,朋友眼中若有似无的疏离……这些才是她生活的全部,沉重、真实、令人窒息,却又有着清晰的轨道和目标。
可现在呢?
轨道之外,是深不见底的池塘,是苍白的鬼影,是缠绕指尖的无形之线,是挖坟寻物的荒诞之旅,是班主任身上若有似无的“味道”,是看着自己长大的舅舅,体内住着的“两个魂魄”,是看似温和的舅舅,可能从一开始就参与其中、甚至推波助澜的猜想……
光怪陆离的景象在眼前旋转,而岸上的人还在疑惑她为何偏离了方向,甚至担心她是不是神志不清。
这都什么事儿啊。
她没再骂出来,那些激烈的、想要撕碎什么的冲动,在极度的疲惫和荒诞现实面前,化作了心底一声无声的、长长的叹息。
真是……够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