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很少宫女行针,更何况是这掖庭宫内处于底层的人。
徐太医的话让管事的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这只是自己做的一个噩梦。
“行针”,徐太医解释道:“她们中毒颇深,若是不行针恐怕难以熬过今天。公公不是说我这个老家伙悬壶济世、妙手回春吗?行医济世,又哪分高低贵贱?”
管事的连连应道:“是,是,大人还需要什么?奴家一并取来。”
徐太医道:“暂时就这些,剩下的就是,行针之后还需要前往太医院取几次汤药,还要劳烦公公了。”
管事的屏住表情的九转十八弯,欠身道:“多谢大人出手相救。”
管事的去找烛台的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咒骂,他恨不得徐太医不去救这两个麻烦的家伙。
想起东方菡说的偿还,管事的恨不得现在就让她醒过来,好好折磨一番,以解这大半夜的波折之苦。
待管事的将烛台取回,他协助徐太医将围帐拉好,做好前提准备。
徐太医取出银针,在烛台的火焰上炙烤几次,借着蜡烛的光线,刺入穴位。
接连几针下去,东方菡才的眉头微动,似乎有了些意识。
张夫人的状况有些严重,徐太医多加了几针,张夫人才有了些知觉。
见到徐太医的妙手,管事的惊叹道:“不愧是徐大人!简直天降神迹!”
徐太医收拾好药箱,打了个冷颤,道:“这间屋子可真冷。”
管事的走到火炉旁,见到火炉早已熄灭。
“怎么都不知道填煤就躺下了?”
管事的刚要去一侧取煤块,没想到装煤块的箱子空空如也。
管事的愣住了,这么寒冷的天气,竟然连一点煤块都没有了,她们前几天究竟是怎么过下来的?
徐太医道:“要想早入恢复,还需要静养一段时日,最好保证室内温暖,还要劳烦公公了,在下就不打扰,先告退,明日再来查看二人情况。”
这哪是看看情况,这是怕这两个患者没被毒死之前,被冻死或者饿死了。
管事的回道:“今晚真是劳烦徐大人跑一趟这掖庭宫,此处奴家自会安排人看管,在这掖庭宫的范围内,怎会让人因为天气寒冷和无法进食而死掉呢?”
“那这中毒之事?”徐太医问道。
管事的答:“还请徐大人不要声张,奴家自会调查清楚,不让歹人逍遥自在。”
之后,管事的还真的给东方菡和张夫人派去了一名宫女专门照顾她们,但是说来不巧,调去的宫女正是之前打骂张夫人的那个宫女。
管事的唤她晴儿,但是她只让管事的叫她这个名字,其他人只能叫她一声姐姐。
晴儿躺在书案上,模仿着管事的口吻,道:“你,去照顾那两个中毒的家伙去,可别让她们有什么问题,那徐太医也不知怎么了,说是明天还要再来探望‘病人’,也不知她们是什么好命,能被当成个‘病人’。”
“呵!求姐姐我办事,竟然都不唤晴儿了,那天在洗衣房要不是有人,怎么也不能把我赶出去,可恨。”晴儿自言自语道。
“哼,把我的煤块换成了石头的那个宫女,这不最后还是落入了我的手中?倒是得罪了什么人?竟然中了这么深的毒,能不能活过明晚还是个问题,也是可怜人哟。”
晴儿端起米汤,拿勺子喝了几口,米汤还是暖的,入胃时驱走了冷意。
碗中的米汤剩了个碗底,留了点清汤,晴儿走到东方菡和张夫人的床榻边,她拿起一汤匙的米汤塞入东方菡口中。
未等米汤流入口腔,晴儿便急切地又一勺子,仍处昏迷状态的东方菡一阵猛咳,米汤顺着嘴角流出。
晴儿看也不看,便将剩下一部分用同样的方式喂给了张夫人。
等到米汤没了,她便从一旁取过一张破布,在东方菡和张夫人的脸上抹了几下,又擦了擦耳边粘上米汤的床榻。
晴儿将火炉中填了块煤炭,再次躺到桌案上。
黄昏之前,徐太医又来查看了一下,他连声叹气,二人的症状依旧不减。
徐太医换了副汤药,又行了一次针。
若是今夜还未醒来,恐怕是再也无法醒过来了。
听了这句话,管事的心里一惊,晴儿反倒觉得任务总算接近尾声。
晴儿的词都想好怎么说了,她甚至将为东方菡和张夫人的晚饭都吃掉了,美名其曰,不能浪费粮食。
夜半,晴儿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摸一摸二人凉没凉,见到身体还暖和,悻悻地走开了。
晴儿无聊,拿着烛台四处看一看。
她惊叹于原本的名门贵族竟然有这些好东西,却也对这些破旧的卖不上价的老物件感到唾弃。
晴儿将这屋子翻了个底朝天,发现了一个盒子,盒子不大不小想必装了不少好东西。
晴儿满怀期待般打开盒子,结果里面只有一本书卷和一叠抄好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