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儿无奈叹气:“这都是什么啊?就不能装一点之前的东西吗?”
见到最底层那个被烧了一半的纸张,晴儿万般嫌弃,将盒子丢到一旁。
晴儿拿着烛台气愤地走向床榻,朝着床上的两人质问道:“就没有什么好东西了吗?装这些破烂干什么?”
不料,东方菡开口答道:“这里面的都是无价的东西。”她的声音虚弱。
晴儿一惊,她怎么醒了?不是说好的今晚挺不过去,她方便“继承”她们两人的遗物吗?
东方菡艰难地从床上起身,她坐在床边,朝面前大晴儿道:“多谢这几日相助。”
相助?是帮她们烧煤取暖,还是帮她们吃粥喂食,又或许都有。
晴儿笑笑,道:“都是完成管事的命令,举手之劳。”
也不知道为什么,晴儿在这个时候还要将所谓的功劳推到管事的身上,她可能更怕被对方知道她吃了她们的晚餐。
东方菡看向仍在昏迷的张夫人,张夫人的面色不似那日夜间那般吓人,反倒恢复了些许起色。
东方菡起身走向桌面的食盒,她脚步虚弱,一个跟头栽倒在桌边,一手扶在桌沿处。
晴儿站在一旁看着东方菡,道:“你可小心着点,可别刚醒就把自己摔晕过去。”
东方菡道:“无碍。”她起身打开食盒,里面只剩下些残羹冷炙,她拿起剩了一半的米汤。
米汤凉了,东方菡将其端到火炉边,将碗放在火炉上热粥。
整个冬日,这个火炉都没有这般火势猛烈过。
东方菡将米汤热到温热状,小心翼翼走回床榻边。
她拿起小勺子,将米汤顺入张夫人口中,等到张夫人口中的米汤咽下,她才再送入下一勺。
这一勺又一勺,等了好半天,东方菡耐心地拭去顺着唇角流下的米汤。
晴儿看着这一幕,叹笑道:“没想到她这个偷我煤炭的家伙,还有个这么孝顺的女儿。”
东方菡听到煤炭二字,想起娘亲脸上的伤,手中的勺子悬停在半空,半刻后,她才继续手中的动作。
晴儿突然好奇道:“你们这是得罪了什么人?竟然中了这么深的毒?听管事的说,你们的煤炭都所剩无几了。”晴儿说到一半,她自言自语答道:“煤炭的话似乎大家今年都缺,有人说是进贡的少了一半。”
东方菡反问道:“姐姐可有线索?”
晴儿摆摆手道:“怎么会,管事的最近在排查,但你也知道,排查不出来什么东西的。”
东方菡点头,不再说什么。
晴儿想到一个人,问道:“你不会是和苑儿姐姐结下梁子,被报复了吧?”
东方菡瞬间转头看向晴儿。
晴儿又自问自答道:“想必苑儿姐姐现在都看不上你们,要是想做什么,早就像踩死蚂蚁一样除掉你们了。”
东方菡看着晴儿走到书案前,一屁股坐在上面,双脚踩在书案边,一副惬意的样子。
晴儿喃喃道:“这宫中啊,就是看谁更强势,你要是不强势就会被欺负。”
晴儿的视线与东方菡的视线交汇,她转而滑向张夫人脸上仍留有的淤青,道:“说你呢!哈哈哈……”
东方菡放下手中的碗和勺子,回头将张夫人身上的被子裹好。
她走到桌边将碗和勺子放回食盒,默默走向被翻开的盒子,将里面的东西收好。
咚!一声。
房门又被管事的一把推开,他三步并两步朝晴儿的方向走过去。
“晴儿啊!你说说这该怎么办才好?”还从未见过管事的如此焦急。
管事的也就有事求晴儿的时候,才会这般和她说话。
晴儿上前问道:“这又是发生什么事?让大人这般烦恼?”
管事的道:“这不是皇后娘娘禁足时期,连日诵读经书、古卷,说是在其中学到了很多道理。解除禁足之后,便想要整理天下诗文、古籍,潜心向学,特号令天下文人志士齐聚。你说,娘娘在宫外找也就算了,但非要寻有才能的女子,这读书入仕的女子可比不上男子多,很难寻。于是就把目光放在了我们掖庭宫,说是让我们提供几个名额。今日习艺馆的先生们愁坏了,把担子分给我一半,我去哪给他们找人啊?”
管事的正说着,便看见站在一旁的东方菡,她手中还拿着那份抄好的书卷。
管事的见人醒了一个,高兴到拍手道:“姑奶奶啊,你可算是活过来了。”
东方菡被管事的推回到床榻边,管事的拿过她手中的纸张,展开时借着微弱的烛火都可感受到纸张上字迹的秀逸。
管事的连连赞叹道:“好字,好字,真是一手好字!”他看着一脸疑问的晴儿,喜悦的泪水在眼内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