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唇角勾起，她连着几日都未曾有如此笑意。

见皇后未说什么。晴儿补充道：“婢女一向爱读诗书，喜好古籍，在习艺馆的时候，便常借先生们的书来读，先生们都很好，每次都借给婢女两三卷，叫婢女回去后好生研读。”

皇后轻笑。

晴儿听见皇后笑了一声，便接着讲下去，她刚要抬起头，却被一旁的娄公公再次按回地面。

晴儿微微皱眉，道：“习艺馆的先生们常称赞婢女爱好书卷……”

皇后打断道：“可惜生在了奴的身份下，耽误了大好才华？”

晴儿疑问地抬起头看向高高在上的皇后。

皇后盯着晴儿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想这么说？”

晴儿即刻伏在地上，大声道：“婢女不敢僭越。”

皇后问道：“你这个名额可是习艺馆的先生们加进去的？还是掖庭宫的名额？”

晴儿回道：“婢女不懂，只是有人叫婢女好好准备，有个重要的考核，今早婢女才知来的是皇后娘娘的凤仪殿。”

皇后的神情一暗，娄公公一掌拍在晴儿的脸上，晴儿被巨大的力度甩到桌脚，她的脸瞬间红肿。

晴儿捂着一侧脸看向皇后娘娘，还未等她求饶，娄公公就一把提起她的领口，将她戴在头上的头饰全都拔下。

娄公公道：“不知今日来的是凤仪殿，怎么还打扮得如此仔细？与寻常掖庭宫宫女二般？莫不是你有意欺瞒皇后娘娘？”

晴儿哭着喊道：“没有，我真没有，我怎么敢欺瞒皇后娘娘？”她企图爬到皇后脚下，奢求一份宽量。

娄公公一把拽住晴儿的头发，将她按在地上。

散乱的发丝勾到晴儿一侧的耳环上，被娄公公一拽，耳环从她的耳朵上脱落，夹着些许血丝。

晴儿痛到连声大叫求饶：“皇后娘娘，婢女说的句句属实，婢女丝毫不敢欺瞒娘娘，婢女一向行善积德，乐善好施，怎么会做出这种欺上瞒下的事情？”她害怕到语无伦次。

就在晴儿哭喊地正在兴头上，一侧的慧儿看着地上的人语气一丝波澜道：“你可知你借用的典故是被冒名顶替、埋没才华的故事？”

晴儿听到后哭声瞬间凝固，她不法一言地愣在原地，紧随其后的是周边传来的无尽的寒冷。

晴儿止不住地颤抖着。

皇后看着地面上安静的晴儿，喃喃道：“没那个才华，就少聪明反被聪明误。”

晴儿被娄公公押到冷冰冰的空屋子看管，临走前，娄公公道：“蠢货！”

漆黑与寒冷交织，晴儿蹲在墙根抱紧自己，全身忍不住颤抖。

她到现在依旧没有理解皇后是如何反应过来词句中的问题，明明在殿内还笑面相迎，叫慧儿姐姐将她带去歇息。

究竟是哪个地方出了差错？

东方菡刚从训练宫廷礼仪的地方出来，她揉了揉被戒尺打红的皮肤。

这个地方可真是严格，就连她下意识做出的细微动作都被一眼抓中，在东方菡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时候戒尺便挨在了身上。

好生痛，痛到刻骨铭心，动作记得就更牢了几分。

这点疼痛算得了什么，东方菡映着月光笑着朝住所走去。

她曾半步踏入阎王殿，在地府走了一圈，被徐太医一手拽了回来。

与此相比，这疼痛倒显得更加微不足道。

还不知道晴儿现在如何了。

计算着时间，晴儿现在大抵上已经遭到皇后的一阵斥责了吧？

想到遭到皇后惩罚的晴儿，东方菡心底原本的怒意消了半分，这也算是给娘亲的遭遇报了仇。

至于自己的事情，倒也不着急这一时半刻。

果真，第二日，掖庭宫内就传遍了晴儿欺上瞒下的传闻。

习艺馆的先生们苦恼得很，在凤仪殿内排排坐，一个个上前向皇后娘娘请罪。

管事的撇清了关系，只骂道：“这是哪家带出来的贱婢？胆敢欺瞒娘娘，谁要是敢学了去，小心你们的狗腿！”

让管事的更担心的不只是欺瞒的事情，还有降责掖庭宫的问题。

一向以狠厉著称的皇后，这次却未将习艺馆的先生们免职，或是降罪于掖庭宫。

化身温和慈爱的皇后形象，让众人还有些不习惯，纷纷看向对方，试图理解皇后究竟有何用意。

皇后道：“太子病故后，天下动荡，如今朝局不稳，多是在苛责本宫为人狠绝，没有凤仪天下的帝后之相。本宫在古籍中读懂了人间大爱，品汇到百姓所需，故此决定修整古籍，以便后人学习。修整古籍本就不是简单的工作，需要认真选取有才学之人，且不可与陛下的才子相撞，故而本宫更看重女眷，尤其是这掖庭宫中有才识的女眷。”

皇后在几位先生身侧绕过，看向凤仪殿上方，道：“本宫知道这工作对于先生们有些困扰，才造成如此大错。若是先生们想到合适人选，不妨让娄公公通告本宫，本宫好早日完善人选。”

一先生想起家中老小，忽然脱口而出：“菡儿”，周围的先生们猛地转过头，他迅速闭上了嘴，视线在地面间飘转。

皇后笑着问道：“既然先生想到了合适的人选，不妨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