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儿见到慧儿,欠身道:“姐姐怎么有雅兴来这掖庭宫?”
慧儿道:“贵妃的人能来,难不成皇后娘娘的人就来不得吗?”
苑儿稍显歉意道:“不是,姐姐想来就来。我只不过是在惩罚不听话的宫女,姐姐大可不必在意。”
慧儿并不看她,只直视前方,道:“娘娘叫我来寻人,名唤菡儿,这里可否有人叫菡儿啊?”慧儿的视线环顾四周。
周围的宫女们纷纷低垂下头,不敢直视。
“有人名唤菡儿吗?”慧儿再次问道。
四下无声,东方菡回道:“回姐姐的话,婢女名叫菡儿。”
慧儿看了眼地上跪着的菡儿,菡儿一脸灰,衣角也被踩了几个脚印。
慧儿道:“娘娘传唤你至凤仪殿,还不快走?”
慧儿转身便走,并未在意周围苑儿和宫女们的表情。
东方菡快步跟上慧儿的脚步,她用袖子擦去脸上的灰土。
苑儿在身后气的直跺脚:“什么跟什么啊?”
能够被传唤到凤仪殿的人,不是犯了大事,就是被皇后看中。
就这么被带走了,被皇后看中的几率更大些,这天大的好事儿怎么偏偏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苑儿恼火到牙根发痒。
到了凤仪殿,慧儿让人打了一盆清水,叫东方菡清洗好脸上的土,整理好衣服再去拜见皇后。
东方菡整理好之后,被慧儿送到殿内。
慧儿禀告皇后道:“娘娘,人给您带来了。”
皇后挥手叫进来,东方菡走到皇后身前,跪地行礼道:“婢女东方菡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道:“抬起头来。”
东方菡轻轻抬头看向皇后。
“好一副美人坯子。”皇后继续问道,“听闻你才华横溢,远超同龄宫女?”
东方菡道:“婢女只是一介庸才,不敢当才华横溢四字。”
皇后递过一份词句,慧儿送到东方菡面前。
皇后笑道:“这可是出自你之手?”
东方菡看到被晴儿偷走的那份词句,道:“不是。”
“哦?”皇后反倒有些诧异。
东方菡道:“词句乃佳人所做,婢女自是不敢夺人才华,抢人风头。”
皇后大笑。
东方菡接着道:“若是娘娘喜欢词句,婢女可献上两三句,倒是必定不如此句。”
皇后凤颜大悦道:“好,本宫正想听一听其他见闻。”
东方菡将早先准备的后两句说出,纷纷借用典故刻画皇后的凤仪庄严,皇后更是大喜。
本以为脚下的东方菡会承认那份词句是她自己写的,从而攀附皇后,没想到她反倒并未承认,新作的词句也满是对皇后的夸赞,夸得皇后喜笑颜开。
不似寻常攀附之人,又与普通人相似。
或许还真是一个可用之才。
皇后道:“你可否知道,即便在这宫中,无论本宫做了什么,整日里只知道夸本宫的人有多少?”皇后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慧儿身上,慧儿跪在地上,不说话。
东方菡回道:“娘娘整日为后宫之事忧心忡忡,还要顾忌很多人,理应得到更多的夸赞之词。”
皇后声音有些严厉道:“那照这么说,那朝堂之中就不应该有人还在斥责本宫不为国母?”
东方菡伏在地上道:“婢女在这宫中长大,自是不知朝堂之事,唯恐大人们也不知后宫心酸。”
皇后道:“好了,都起来吧,菡儿,你今后就搬来去修书院,为本宫修书填一份力。”
东方菡道:“谢娘娘赏识,婢女自当不负众望。”
皇后浅笑。
她又多了一枚与帝王抗衡的棋子。
东方菡将张夫人接到新住所,她换上新的衣服后,站在掖庭宫门前。
迎面遇到被公公们送回掖庭宫的晴儿,晴儿睁着肿胀的眼睛看向衣着贵气的东方菡,顿时心里一紧。
她不会放过自己的,一定不会。
打了她娘亲又踹了她一脚,还从未耐心照顾过她们。
她们又怎会放过自己?
东方菡走上前,站在晴儿面前道:“若是晴儿姐姐当时停手,也不会有如今的下场,我自不会做到这种地步。”
停手?怎么可能停手。
晴儿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只剩一片泪痕,她的贪心推着她走向每一步。
晴儿嗤笑一声。
啪!
东方菡一掌扇在晴儿另一侧脸上,晴儿楞在原地,久久未回神。
“这是替娘亲还给你的!”东方菡厉声抛下这句话。
她转而柔声道:“你曾为我们烧火取暖,也算是救过我和娘亲,功过相抵。今日不取你性命,但你此生也别想离开这掖庭宫半步!”
说罢东方菡便离开掖庭宫。
晴儿的泪水再次顺着眼角留下,面对生死,她已经感受不到半分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