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花拂像是见了鬼一样的疑问,夏蓝星没有回答,只看着她说道:“还好,我们都安全了。”
“有惊无险,”花拂语气放松下来,看着她的眼神格外亲切,还带着一丝敬佩,“但你要记住,在你的试用期之内,我们是一起面对各种事件的,出了错也得由我这个带训人来承担。”
“所以,”回想起刚才夏蓝星面对江先生时的样子,她带着点后怕小心翼翼地说,“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对吧?”
夏蓝星端详着她脸上害怕的神态,乖巧点头说好。
接下来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夏蓝星所有的时间都被花拂用来加强训练私人助理方面的技能。
其实从内心而言,夏蓝星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文件上面的东西她早已在上星期掌握,抽查时也没有出过错,方才因为武断地判定自己会被辞退才不知不觉松懈下来犯了低级错误。所以对于花拂这种为了符合老板的要求拼命努力仿佛即将要高考的态度,夏蓝星觉得还是过于夸张了。
但看到花拂为了把她带好连饭都不吃,夏蓝星又不忍心说让她丧气的话。
一路带训到晚上九点,夏蓝星成为了像花拂一样,或者说像江羡一样,从头到尾一丝不苟的,细致到连头发丝都是规规整整的“样板人”。
她脱下了那身做工粗糙的便宜紧身白色上衣和黑色工装裤,穿上了杂物间里名贵的白色衬衫和黑色短裙,还有带有银色带扣的高跟鞋,因为白色衬衫领口半透明,所以这一套衣着并不古板,反而是十分时尚的,这是花拂亲自为她挑选的。
“江先生并不反对个性化的穿着,”花拂满意地对她说,“只要你不带有目的,并且干净协调,他不会管你穿什么,你以前的衣着太过廉价,即使是干净的,但在视觉上是不干净的,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换了这套。”
夏蓝星问:“是因为我的衣服上有皱褶吗?”
花拂用眼神回答了是。
她伸手整理着夏蓝星身上已经十分贴合紧身的衣服,说道:“我要去吃饭休息了,但你还要站好岗,根据我这段日子的工作经验,江先生很有可能在晚上给你打电话做一些户外活动。”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这些已经和夏蓝星重复过无数遍的内容,十分机械,显然说话内容已经变成了可以脱口而出的公式:“虽然你可能很烦了,但是我还是要强调,不管什么时候,你的工作就是做好江先生的私人助理,你的目光和心神必须时刻放在他身上,关注他有什么样的需要,关注周围可能影响他的环境,随时做出行动,我这么说是因为以前有个私人助理在江先生夜跑的时候盯着他的身材看,导致没有及时隔开江先生与行人,让他沾上了别人身上的‘味道’和‘细菌’,隔天他就被辞了。”
夏蓝星强忍着想吐槽老板的冲动,说了句好的。
接下来夏蓝星回到房间一边看书一边等电话,眼见一个小时过去都没有接到专机的电话,她便躺在床上睡着了,及至睡醒,专机依然安静,夏蓝星翻了个身,睡是睡饱了,便呆滞地看着天花板,等着睡醒后那阵无力的朦胧感自然散去,然后起床洗漱,这时她看看手机,凌晨一点。
于是拨开窗帘,看了看对面江羡的房间,灯依然亮着,也不知道睡了没有,百无聊赖之下开始玩小游戏。
江羡刚看完底下CEO给出的文件,手中电话响了。
看到来电提示,他的面庞却森冷得没有半点温度,似乎连呼吸都透着寒意。
接通后,那头的人声音沉厚:“上次电话不是叫你别回来吗?要不是老爷子说漏了嘴,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近一年没见面,他这个父亲依然这么颐指气使。
“江老板,需要我提醒你吗?我们很早就断绝关系了。”
他嗓音平静,吐字很轻很冷。
一丝恼怒渗入叶华文的声调:“那就断绝得彻底一点,我们互相都离得远远的,你好好待在国外,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江羡没什么耐心地打断他的话:“要不是看在爷爷的份上,你不会有我的联系方式,江维奇也没机会对我的私人助理口出恶言。你不想我和你的宝贝儿子见面就把他藏起来,别让他出来乱咬人。”
那边听到他的话,气不打一处来:“你果然就像你那个妈一样混蛋,活该你一次次被身边的人背叛出卖!”
江羡:“这不是随了你吗?”
那边呼吸加重,可以想象叶华文被这话气得颤抖的样子,他的恼怒转为了嫌恶,“这个孽障,祸害!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
江羡面不改色挂了电话,打了专机电话。
专机电话响起时,夏蓝星过了十多关,她退出游戏页面秒速接起电话:“江先生。”
即使凌晨一点,江羡的声音依旧很精神:“困了?”
夏蓝星诚实道:“没有。”
“陪我夜跑。”
电话“嘟”一声就挂断了,夏蓝星立刻换了身淡紫色紧身瑜伽服,这一套也是花拂帮她挑的。当私人助理的好处就是可以免费穿到名贵的衣服。
30秒后,夏蓝星戴上一个小巧精致的腰包走向江羡的房间,第一眼就看到了穿着一身低奢黑色运动服的江羡。
他朝夏蓝星走来,运动裤侧面的白线被两条大长腿拉得笔直,将那两条腿生生衬出了一种壁立千仞的感觉,修剪整理的头发拢到后面,犀利的目光没有任何遮挡,英俊却冷峻。
夏蓝星虽然年纪不大,但由于以前在各类大型活动中做过伴舞,近距离见过许多明星,见过很多好看的男人,不管是全身散发着阳光气味的校草型,还是眉清目秀的文艺型,亦或者浑身肌肉棱角分明的高冷型男,每种男人都有各自特点。
江羡算是独一类的,他英俊无敌,美得无可挑剔,却并不阳光亦不高冷,他虽有好看的肌肉轮廓,却并不显得锋芒毕露急于展现,他干净到极致几乎没有瑕疵,却并不像假人。
他就像……就像……夏蓝星忽然想到客厅里的那副深山夜雨图。江羡就像一幅历久弥新精妙至极的画作,初见已是惊艳,越看越觉得他有种深不可测的美。
这种惊艳而深刻的美离她越来越近,直到即将与她擦肩,不得不说,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这么一张脸,夏蓝星属实有些吃不消。
好在一阵低沉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头发散了。”
夏蓝星连忙摘下发圈整理好头发,跟上那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可能是别墅位于郊区的缘故,这里并没有许多人,只有时不时来往的车辆,偶尔会看到几个骑着电动车呼啸而过的外卖小哥。
两人沉默地跑着,公路旁只有他们的脚步声,江羡几步就跑到前面去了。
有骑摩托车的少年停在夏蓝星身边,笑道:“小姐姐一个人跑啊,需要我护送吗?”
夏蓝星:“不了。”
少年似乎出于好心:“真的吗?即使我国治安不错,一个女孩子晚上跑步还是太危险了。”
夏蓝星指了指前面的男人:“那是我的跑步搭子。”
像是听到了夏蓝星的声音,江羡转身向她招了下手。
少年耸耸肩,嘟囔道:“你们该不会是刚认识吧,跑步隔这么远。”
说完骑着摩托车走了。
道路两侧种着大片的树木,即使在黑夜也可以想象出那一片郁郁葱葱的绿,夏蓝星从来没有夜跑过,这倒是一个新奇又惊喜的体验——如果江羡跑得不是特别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