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挂了电话?”
凌晨一点,在夏蓝星和花拂叙述完自己接电话的经过后(当然略去了她觊觎他胸肌这一块),花拂紧紧皱起了眉,“你应该把电话拿过来给我接的,江先生虽然长着一副斯文样,但不代表他一定是个好相与的人。”
夏蓝星不解:“出了什么问题吗?”
花拂:“江维奇是江先生的弟弟,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那么不客气地挂他电话。”
所以挨骂是我们的义务喽?
这句话夏蓝星当然没有说出来。
她转过头来,看到夏蓝星平静而无所畏惧的脸色,轻轻道:“你可能要被辞了。”
夏蓝星:“是吗。”
语气中有种“不出我所料”的感觉,可以看出她对这份工作并不迫切。
花拂的眼神冷下来,也不再正眼看她:“在此期间,好好工作吧,在他回来前,我们得做很多事情。”
她打开手机开始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眉头紧皱着,全神贯注。
“从你的描述中,他心情应该不好,不然话不会这么少,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事情就变得棘手了。但是没关系,我在这里工作了半年,非常清楚他的品味和习惯。”
严格来说,这是夏蓝星真正意义上的开始工作,别墅里的所有人训练有素地动起来,这个过程就像一场军事行动一样高效。
管家已经接到江羡即将回来的消息,早已通知清洁公司过来进行杀虫灭菌,花拂开始指挥园丁进行花园和树木的修剪与翻新,别墅里的所有人也开始进行大扫除,那个架势就像是最严格的卫生人员即将过来检查一样,并且远远不止,他们用手电筒用强光用放大镜用各种办法去寻找江羡房间和别墅各处可能出现灰尘和虫子的地方,确保达到真正意义上的一尘不染,态度严谨的让夏蓝星觉得他们是正在做实验的科学家。
夏蓝星就像在观看一场精心编排的话剧一样目睹了这一过程的展开,每个参与者都清楚的知道自己在何时何地该做什么。
看到他们这么认真,夏蓝星都在考虑是不是要把自己那乱糟糟的房间稍微整理一下了,毕竟她虽然爱干净,但并不爱整齐。
不过很快花拂就给夏蓝星分配了打扫别墅各处的任务,打扫房间的想法就暂时搁置一旁。
在此期间,夏蓝星可谓大开眼界,雪园里有四个展馆,里面都是各种久远名贵的古董和字画,其中还有一个专门用来放大型玩具模型的三百平的房间,当然,各个价值不菲。
车库里停放着几十辆豪车,各个干净的发光,夏蓝星怀疑他从来没有开过这些车。
还有杂物间,别人家的杂物间堆放的就是杂物,而他的杂物间堆放的是各种大牌衣服和珠宝配饰。
“这是上一季度各大品牌送过来的礼物,他们想请江先生出席一些活动,但是他从未去过。”
花拂盘腿坐在杂物间,将包装精美的礼盒一个个拆开,然后整整齐齐放到各个干净的柜子里。
夏蓝星从打印机里取了几张纸,看到上面写着礼品单,每页分别有收件人和礼物名称,共213件礼物。
Giorgio Arman的皮革收纳盒,Cartier的钢笔套装,Van Cleef & Arpels的手表,Prada的貂皮衬里睡袋……还有很多夏蓝星不知道的品牌,里面还有约100瓶葡萄酒和香槟,精装书及沐浴用品,十多个女士男士的包,手镯,羊绒毛衣,巧克力。这些东西组合起来可以装饰一整个大型足球场了。这还只是他一个季度收的礼物。
“你的任务都做完了?”花拂从那堆东西中抬起头,迅速问。
夏蓝星点了点头,把清单递给她。
“做得倒挺快,”花拂挑了挑眉,“和我一起拆包装吧。”
夏蓝星学着她的样子,盘腿坐在她旁边,“我们就这样把礼物拆开了?这样是不是不礼貌?不是得他自己来拆吗?”
“这些东西中他喜欢的寥寥无几,不然也不会堆在杂物间了,比如这些女性用品……”她指着那堆昂贵的包包和女士服装,夏蓝星可以看到上面的香奈儿logo,“他甚至看都不会想看一眼。”
花拂随手把香奈儿包包扔给她:“你想要就留着吧,这对他也没什么用。”
“那你呢?”夏蓝星问。
花拂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眼神看着这些贵物,兴奋地说道:“我有十多个,都是江先生给我的,你能想象打扫卫生间的阿姨都有一两个香奈儿包吗?这份工作虽然难,但是好处多多,江先生从来不会亏待我们。”
“但是你要注意不要碰他的古董和收藏。他不喜欢的东西我们怎么重置都没关系,但是如果是他在意的东西,除非他吩咐你去擦拭,否则哪怕你碰了他也会把你开了。”
“真是古怪的脾气。”
夏蓝星一边说着,一边拆包装,这些手工活她学得很快,上手也快。见她动作这么干净利落,花拂在凌晨时对她生的气也消了,说道:“可惜你马上就要被江先生辞退了。”
处在这充斥着富贵的杂物间里,有那么一瞬间,夏蓝星是有些后悔的,但想到她对豪门的厌恶,这后悔很快散去了,可因为凌晨对话的前车之鉴,夏蓝星还是顺着花拂的心意说:“对呀,真可惜。”
花拂果然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本来打算教你打扫江先生房间以及他的各个私人领域的,但是你都要走了,我就让你打扫外围了,毕竟这回江先生心情不好,你是新手,我也怕你出错给我们整体的工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别怪我说话直啊,上次在客厅的墙角发现了一点灰尘,江先生直接把打扫那块地方的人辞退了,我们这里人员流动性很大的。但从来没有人主动要走,都是被江先生辞退的。”
两个人沉默地工作了一会儿,花拂忽然抬起头:“你说,是不是我想多了,有没有可能他不会辞退你?”
夏蓝星头都没抬:“不可能。”
毕竟她在凌晨看片让他听到了不雅的声音还对他出言不逊,当时夏蓝星隔着电话线都能听到他的咬牙切齿。
两人从凌晨一点就开始工作,现在是下午一点,花拂见夏蓝星忍着打瞌睡的样子,说道:“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夏蓝星看着堆成山的礼物,问:“那你一个人在这里?”
花拂:“会有人帮我的。”
夏蓝星便去休息了,中途被尿胀醒去上洗手间,顺便往这边看了一眼,看到花拂还是一个人在这里忙,便起床去换她。
一群人上上下下忙了一天半,第三天的早上终于一切就绪,等江羡回来的这段时间,夏蓝星发现别墅里的人少了一大半,而且留下来的大多数都分散在后面忙,只有她,花拂和管家三个人迎接。
花拂说江先生不喜欢人多,当有打扫必要的时候才会雇佣其他人。
说这话的时候,花拂和管家还在检查别墅各处,确保他们这两天的劳动成果是完美的。
然而,还是百密一疏。
下午,干净到反光的黑色劳斯莱斯开到门口,江羡从里面出来,刚经历过风尘仆仆,发型仍旧一丝不乱,就像是个活在玻璃罩子里的人,永远衣冠楚楚。
下车后,他淡淡扫了一眼外面,目光在夏蓝星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进了别墅。
走了两步,见没人跟上来,转头看着夏蓝星:“过来。”
站在白谦和花拂中间的夏蓝星,明显感觉到其他两人凄婉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提前为她被辞退而默哀。
夏蓝星镇定地跟过去,心平气和地等着他那句“You're fired.”
然而当她距离他两步之遥时,他却转过身往前走。
夏蓝星不明所以,只能跟着他,心道还真是个讲究人,这是要保留她的颜面,去私人的地方谈辞退的事。
本以为会去会客厅或者是随便一个没人的地方,没想到江羡带夏蓝星去了他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