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蓝星睡到一半就被小腹的坠疼给疼醒了。她睁开眼,看着漆黑的豪华的房间,除了她再也没有其他人。
她揉了揉小腹,又觉得口干舌燥,房间里没有热水,她掀了被子,小心翼翼地下床去客厅。
客厅吧台的设施都是她没见过的,她摸来摸去不知道怎么用,正着急,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转身看到从楼梯上下来的江羡,一时间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他穿着身米白色的休闲装,胸口勃发的肌肉把上衣撑起来。
江羡瞧见了弯着腰的夏蓝星,也稍微楞了一下,随后立刻道:“胃疼?”
“痛经。”
她穿着这里的睡衣,不太合身很宽大,拿了个茶杯,蓬着头发,舔了舔干干的嘴唇,像只可怜的丑小鸭。
江羡让她回房间,她立刻放下杯子,捂着小腹慢吞吞地走进电梯,回到房间爬回被子躺了一会儿,就见他端着一碗东西和一板药片进来了。
她嫌太亮,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照在江羡的身上,勾画出他深刻俊挺的脸部轮廓,高挺的鼻梁在他另外半侧脸上打下阴影,在他的动作间,她闻到了若有若无的清新的味道,忽然觉得异常的温暖。
看着他认真用勺子搅拌糖水的动作,她的鼻子微微一酸,把头埋进被子里。
“出来喝红糖水。”
被子里的人不回应他。
江羡的手悬在被子上方,皱着眉和洁癖斗争了一下,最终还是掀起被子。
床上的人没有把被子裹紧,他很轻易掀开了,里面的女孩蜷缩着身体昏昏欲睡。
他想了想,忍着强迫症扶起夏蓝星喂她喝药,她硬是不喝。
“我不要吃止痛药,”她虚弱地哼着,“会有心理依赖的。”
“那你就这么痛着?”
她不答,他只好忍着“各种细菌”扶着她,给她喂了半碗红糖水,刚要把她放回床上时,发现自己的手被一只纤细的手紧紧握着。
夏蓝星勉强撑开眼,看着他,气虚地说:“回来时我说的话,你忘了吧。”
她抬眼看他,一双眼睛水淋淋的,里面的眼泪几乎要溢出来。
他只当她是疼糊涂了,嗯了一声,低声哄道:“先睡。”
小脑袋又缩进被子里,手依然紧紧抓着他的手:“我睡不着。”
手被人这样抓着,江羡实在不舒服,但看到女孩痛到眼泪汪汪的样子,他又不忍心收回手。
来自落地灯的一点点暗淡的微光隐隐照出夏蓝星瘦削的胳膊,女孩不时抬眼望向坐在床边的人,显出一种不可言喻的宁静和信赖的神情。
“你以往痛经的时候是怎么入睡的?”
“等它不那么疼了就睡了。”
“什么时候疼痛减轻?”
“例假来的两天之后。”
谈话停顿了,夏蓝星微微提高嗓子说:“运气好的话,一天半就不痛了。”
“你就这样熬过来?”
“习惯了。”
女孩在回答中就那样简化了她在生活中的疼痛。
“我是不是耽误你睡觉了?”
“反正我睡不着。”
“你一定有事要忙。”
那女孩放开了他的手,静了一阵,细声说:“我好多了,你走吧。”
她垂下眼睛,一滴眼泪几乎掉下来,暗淡的灯光中没有人能看见。
江羡起身洗了手,倒了杯水刚刚送到嘴边,他已转过头,留心观察床上的女孩。
夏蓝星长得漂亮。是那种阳光活力的漂亮,并非性感大美女。假使她是快乐的,她会更漂亮。她或许已经习惯了痛苦的时候没有人陪伴,她的眉头皱着,眼帘垂下,然后缓缓闭上,看上去似乎处在失落、痛苦和对自己的责备中。
女性在经期受激素影响或许会思想消极,但她这样,似乎是有些过了。
江羡一直望着她,眼睛不曾离开她。
她似乎以为江羡已经走了,慢吞吞爬起来,捂着肚子像一只受伤的猫一样去关了落地灯。
房间陷入黑暗。
被子窸窣地沮丧地响动,江羡听到了嗡嗡的抽泣声,从被子里传来的,声音很小很小,生怕人听见似的。
夏蓝星哭了,但不是疼哭的,而是因为自己在过于警惕时,由于习惯和本能,对江羡说的不和他结婚的话,在经过了那一刻的冲动后,在疼痛中,她被那些话反刍回来的痛苦控制住了。她后悔不已,但又不知道怎么办。
黑夜仿佛要恐吓追扑她似的。对幸福对未来的恐惧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威压将她压倒。
她的心在拉扯纠结。
“虽然它坏了,但我得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可能是遇到了一个没有让我失望过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