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维奇话音刚落,他的左手大拇指对掌肌处就被江羡抓住,轻轻一拧,就见他疼得龇牙咧嘴,动弹不得。
“没人教你好好说话?”
江羡另一只手给把放了吸管的水杯推给夏蓝星,头都没抬一下。
江维奇一只手撑在餐桌上,餐厅的灯光照在他那张气急败坏的脸上,他阴沉沉地瞥了夏蓝星一眼,“这个贱——”
还没说完,手上的疼痛更甚,江维奇只好改口:“她肯定对李小姐说了什么!李小姐一开始见我开开心心的,怎么和她从卫生间回来就变了脸色!”
“胡说!”夏蓝星瞪他,“我根本没和李小姐提到你!求婚失败是你自己的问题!”
“不是你就是江羡!我就知道你总是坏我的事!”江维奇愤怒地说。
“如果我真坏了你的事你又能如何?”江羡的声音低到让人发寒。
“你!”江维奇勃然大怒,却也真不能把他怎么样。
虽然爸爸站在他这边,但是爷爷和江家所有人都是偏向江羡的。
江羡放了他的手:“你那个爸也不知道怎么教你的。”
江维奇气得脸色煞白。
夏蓝星没了胃口,跟江羡说要走,江羡擦了手后两人起身离开座位。
“那也比某些有娘生没娘教的强……你一定很想你那个妈吧?但我告诉你,她已经在国外跟人生了孩子,一点你的消息都不想听。”
夏蓝星蓦地回身,正要过去打他,手被江羡攥住。
江羡看着江维奇,少时打他时,他也是同样的眼光,他说话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让江维奇不寒而栗:“为什么你觉得讲一个外人的事会让我动怒?你为什么还是这么幼稚?”
这句话就像一句火辣辣的巴掌,江羡面对至亲话题的冷静让他有种深入骨髓的害怕。
“你跟你妈都不正常!”
“你和你妈妈就正常了?正常人会做第三者?”
江维奇像是被踩到了痛脚,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我好歹是江家人,”他大声强调,“爷爷也对我……”
“爱理不理?”
江羡的冷静让他害怕。
“你说话做事一点不入流,”江羡说,“也难怪你那个爸不把全部财产给你。”
说完,江羡带夏蓝星走了,只剩下原地脸色煞白的江维奇。
从车上到别墅,江羡一直很安静。
晚上,江羡只看着夏蓝星吃晚餐,自己则是一口没动,回到各自房间后,夏蓝星有些担心,在洗完澡后,往江羡的阳台上望,见他坐在阳台的沙发上看着天空,她便也拿着抱枕,坐在了自己阳台的沙发上,偶尔玩玩手机。
夏蓝星心里打着鼓。从江羡回来之后就闷闷不乐,虽然当时与江维奇争吵时,那句关于母亲的话看上去对他没有影响,但现在看来是有影响的,夏蓝星不清楚江羡和他的母亲是什么样的感情,江羡沉静的神情又让她不敢开口多问,担心触碰到他的伤心之处。
不过,从他们争吵的三言两语中,夏蓝星可以作出这样的推断:由于各种原因,江羡和他的母亲关系很冷淡,甚至他的母亲还不想见到他。对于这一点,夏蓝星是很能体会的,因为,正如她少时的经历一样,她的父母也并不怎么想要见到她,对于这件事,夏蓝星时至今日早已释怀。而夏蓝星在反复思索的是,江羡是否已经释怀。
夏蓝星生长在相对平凡的小家庭,父母虽有不足之处,心思却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双方起到的冲突最多的只是争吵,偶尔有动手,吵架的原因无非柴米油盐和钱,而在富人的家庭中,人的欲望被放大,冲突中难免会触碰到被金钱和权力腐蚀的暗疮,还有第三者,那种冲突是她无法想象的。
闷葫芦坐在阳台上一句话也不说,夏蓝星如同盲人摸象般胡乱猜想,越想越糊涂,但有一点却很清楚:江羡如果不开心,她是没办法睡觉的。
她除了赤忱的心,坚定的意志,年轻女孩想要安慰爱人的勇和一点小聪明之外,没有其他的梯子。
过了两个小时,夏蓝星从四面八方想过了,身上也有了凉意,她转头看见江羡依然坐在沙发上,起身说:“你想说说话吗?”
那边沉默了良久,摇摇头。
夏蓝星想了想,又说:“那我过来可以吗?”
他没说话。
夏蓝星放下抱枕拿了条毯子,开门去了隔壁,一开门就看到穿着深蓝色浴袍坐在阳台沙发上的男人。
听到开门的声音,江羡偏头望过来盯着她的双眼,一双水漉漉的眼睛在此刻越发的干净明亮。
她穿着一套淡紫色的碎花睡衣,长发披下来,站在灯光下,颇具灵气,江羡向她伸手:“过来。”
夏蓝星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来,打开毯子披在两人身上。
阳台开着一盏灯,江羡抱着她,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他很久不说话,像是睡着了,深刻的五官融入了淡淡的光晕里,只不过微拧的眉头显示他即使是睡着了也是没睡好的。
夏蓝星伸手,看他呼吸均匀,迟疑地慢慢按向他的额头轻柔地揉。
只是刚揉了两下,横过来一条手臂就把她拦腰搂住。
“没睡着吗?”夏蓝星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他。
江羡没有睁眼,手臂一紧就把她连带着毯子紧紧圈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