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盘膝坐在地毯上,露着两只白白的脚丫子,低着头,暖黄的灯光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两扇阴影,此刻把小朋友抱在怀里,认真地给他读故事。
江羡起身,似是百无聊赖,走到地毯边,捡起那张白纸,眼角余光下瞟,那里还有一支铅笔。
拿着纸和笔重新坐回沙发,江羡交叠了长腿,笔声沙沙,黑色铅笔粉末纷纷扬扬,有些落在他的腿上,他却没有在意。
夏蓝星读完两个小故事,嘴巴有点干,揉揉泛酸的后颈,放下小家伙,去拿苹果吃,洗完水果抬起头时瞥见了坐在那的江羡。
小家伙的画板和纸搁在他的腿上,他稍低着头,正拿了支笔在在纸上涂涂写写。
把苹果轻轻放在桌子上,夏蓝星穿了棉拖鞋直接扑过去,双手环着江羡的脖子,往他怀里扎:“在做什么?”
江羡刚好画完,夏蓝星看到他的画,好一会儿没说话。
她看了又看,把画举到他面前:“你竟然还会画画?”
江羡搂着她的腰让她坐自己身上:“小时候自学的。”
夏蓝星窝在他的怀里,一手圈着他的脖子,一手看着上面的素描,不就是她抱着星洲读故事的样子吗?
“这幅画送给我吧。”她说。
“你要这个干什么?”江羡问。
一张废纸而已。
夏蓝星说:“你送给我就是了。”
江羡还没说话,那边传来星洲不服气的声音:“婶婶,我也有好几幅画,你要哪幅?”
小家伙拿着自己画的那几幅色彩斑斓的简笔小人画,骄傲地盯着她。
夏蓝星不好打击他的自信,随便选了一幅,小家伙屁颠屁颠把画拿过来:“拿好了,不要弄丢了。”
夏蓝星拿了那两幅画,从江羡身上下来,拿去楼上自己的房间。
将小家伙的画放到抽屉后,夏蓝星拿着江羡的画端详了一下,忍不住勾起唇角,这才将画放进去。
收好画转过身,不知何时上来的江羡那双幽黑的眼刚好对上她笑得弯弯的眼眸。
夏蓝星来不及收起笑容,有些尴尬地转开眼,被他轻轻掰过头啄了一下唇:“下去吃饭。”
两大一小一起在餐桌上吃晚餐,餐桌上都是清淡简单的食物。
刚结婚的时候夏蓝星爱吃贵的食物,吃了之后发现也就那样,而且很快就腻了,后来又回归到了平淡的饮食,江羡虽然对吃的要求高,但平时也是偏清淡的,所以两人在基本的饮食方面挺一致的。
江羡吃了几口就没吃了,夏蓝星和小家伙倒是吃得挺多,吃完后想起刚才拿的那个苹果,正要问在哪里,就见江羡拿着苹果在削皮。
他的水修长好看,冷白的皮肤让他的手看起来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这么精致的东西现在在削苹果。
他削了苹果切了块放在盘子里,每块都切得很平整,就像他给人第一印象,冷肃,一丝不苟,却又精致。
江羡把盘子推到她面前,起身去健身房锻炼。
夏蓝星最后和小家伙一起把那盘苹果消灭了。
晚上洗完澡,夏蓝星去江羡的房间,他穿着浴袍坐在阳台的沙发上,夏蓝星一头扎进他怀里。
“星洲明天去兴趣班,要我去接他。”夏蓝星说。
“你想去吗?”
“我不抗拒,反正我下班后也没什么事做,给自己找点事也好。”夏蓝星摸摸他的胸,“明天下午别来接我啦。”
江羡捉住她的手:“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两人刚静静地抱了几分钟,小家伙喊着让夏蓝星陪他睡,夏蓝星只好回去了。
夜深人静,夏蓝星哄睡了星洲,在微信上又看到了母亲的头像。
少时的经历,是她极力抗拒,极力回避的过去,而人是过去发生的一切的总和,对过去的回避让她总是感觉自己缺少什么。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人一生下来就是不喜欢自己母亲的,小时候夏蓝星喜欢母亲依恋母亲,可母亲并没有给她爱,渐渐的两人的关系就远了。
现在,她和母亲两年没见了。
没有人会不想见自己的母亲。但是如果母亲见面时,一开口就是抱怨父亲,抱怨女儿,抱怨一切,心智再成熟的人也经不起她的消耗。
一条消息跳出来,是父亲的。
【你妈妈说你不想见她?】
夏蓝星回复——【这事你不要管】
那边回——【我怎么能不管,就算离婚了我也是你爸爸,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连你妈妈都不想见了。】
夏蓝星心情垮下来——【从小到大,除了给钱,你尽过做爸爸的责任没有?】
那边没了回复。
夏蓝星盯着窗外漆黑冰冷的夜空看了好一会儿,才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