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只是单纯作为旁观者,不论是谁,产生了怎样的情绪,对于姜辞安而言,都不会被他放在心上。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在交互中产生。一旦有了交互,不可避免的情绪就会出现,当情感占据上风,事情就开始不受控了。
姜辞安听着越鸿宇一句又一句的安慰,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
抽出纸巾随便擦了擦,姜辞安重新拿起手机,压住嗓音:“我现在想法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越鸿宇大概猜到了什么,毕竟安安都哭了有一段时间,他还没看见姓傅的一眼。他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可安安哭得这么伤心,他……他舍不得。
“和傅闻吵架了?”越鸿宇软着嗓音,看着视频对面的人。
姜辞安没想到越鸿宇这么敏锐。他伤心的确有傅闻的原因,但更多的,是一种对自己的唾弃,对任务失败的鄙弃。
这些东西没办法告诉越鸿宇,姜辞安没说话。
越鸿宇以为姜辞安默认了。他笑了笑,安慰说:“他不会真生你气的。如果、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可以去找他。”
“相信我。”
找他。可他才说完这么绝情的话。姜辞安移开视线,差不多已经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扬起一抹笑,主动换了话题:“没事鸿宇。你今天回去怎么样?”
见姜辞安主动换了话题,越鸿宇也顺着话题下去。
“回去把腿伤看了,没有大碍。医生让我悠着点。”
“今天我还给西西拍了很多照片,等着明天回来给你看呢。”
“不是要放元旦了吗,我爸妈问我准备去哪里玩,我想了很多地方,准备等你决定去哪里,到时候我俩去玩。”
……
越鸿宇说了很多话,家长里短,出游假日。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话,等了一下午,终于有机会说出口。他明明应该兴奋的,现在却变成替安安转移注意力。他能看出姜辞安在努力地跟上自己,努力地去忽视内心的声音。
越鸿宇说着说着停了下来。夜晚的暖灯柔和了笑意,少年气的面容显出了独有的细腻,他笑着说出心里话:“安安,你想不想出来?我们去溜达一圈,我接你。”
宿舍寂静无声,冬日的风吹过了窗帘,荡起涟漪。卷起一阵似冷似热的风。越鸿宇神情认真,姜辞安盯着这双眼睛,像入了魔,点下头。
车辆启动,越鸿宇的身边依然是小赵。姜辞安坐在车上的时候都想不通自己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就答应出来兜风了。
车内暖风徐徐,铺满了果味香调。越鸿宇一上车就拉住了姜辞安的双手,抱放自己腿上,给他暖手。少年的眼睛泛着莹莹光亮,让姜辞安一时间不敢直视。
“安安,我们先绕着河边走一圈,一会儿给你个惊喜。”
惊喜?姜辞安歪歪头,想不出来大晚上能有什么惊喜。
他们果然去河边兜了一圈风,因为太冷了,站在河边没一会儿全身都差点冻起来。姜辞安忍不住笑,说他们俩好像要变成冻冰块了。越鸿宇始终拉着姜辞安的手,他还戴着之前姜辞安给他戴上的围巾。手上是全新的保暖手套,和姜辞安现在戴的是同一系列。
“开心就行了嘛,再说了。就算变成冰块,我们俩也是最帅的冰块!”越鸿宇大声说,语气十分肯定。
湖光凌凌,月光淡淡。姜辞安笑越鸿宇的臭屁,心里却真的畅快许多。
“走吧,回车上。我真的要给你一个惊喜了。不过先说好,不管这个算不算惊喜,你都不许生气。”越鸿宇打补丁,牵着姜辞安的手摇了摇。
“哈哈好,我保证不会生气。”姜辞安被摇着手,笑眯眯摸着越鸿宇的头,好像哄着一条撒娇小狗。
“好。小赵,开车吧。”越鸿宇点头,冲着小赵下令。
姜辞安觉得越鸿宇整的还怪神秘的,他坐在车上,看着返程的路。
路面从宽大到狭窄,从高楼大厦到低矮旧房。
姜辞安看着熟悉的路程,心里冒出猜测。越鸿宇握住自己的手很紧。
握住的手明明很紧,偏偏做的动作却相反。
车辆停了,停在了傅闻小区外的街道,大约十米左右外的距离。
姜辞安所有的猜测落定,情绪于此刻再一次回弹。这一次的回弹,让姜辞安平静、坦然。
他反握住了越鸿宇的手,拥抱住对方。很用力,很用力。冲着越鸿宇的耳边哑着嗓音说:“谢谢。”
越鸿宇愣了愣,立马回抱。深深弯下腰,头埋进姜辞安的脖子,轻声说:“去吧,别做违心的事。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姜辞安闭上眼睛,鼻腔中是越鸿宇身上独特的香味。也是一个少年真挚又怀抱爱意的味道。
姜辞安努力压下又不自觉升起来的泪意,松开对方,笑着说:“这个惊喜我收下了。鸿宇,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