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牢的手腕疼得厉害,也好冰,像一个冰块。姜辞安看不清傅闻的脸,只能听到歇斯底里的声音。
什么决定?又是什么病?
这张脸好陌生。失去平日里的冷淡模样,露出了真正糜烂的伤口。看起来太痛苦了,所以声嘶力竭,防备所有人的靠近。
姜辞安没有挣扎,就这么看着傅闻。这是剧情里从未出现的场景,他想,原来傅闻就连崩溃都是在伤害自己。
“傅闻。”轻轻开口,姜辞安不确定傅闻真的能听见,他只是从心地想道歉,想说出心里话。
傅闻低着头,捏的很紧,一步也没退,不让姜辞安有靠近的一丝可能。
“我其实没有来找你的打算……我不是个勇敢的人,所以我佩服你们能够勇敢表达自己,好像一直拥有热烈地,不服输的劲头。可我不是的这样的。我思前想后有人陪我,给出规划,我就努力朝着规划走,因为评价的标准很简单,只要能达到目的地,就是成功。”
“我没想到……或许也是在避免自己去想这一种可能。你的动作太突然,它把我的潜意识猜想一下打碎,不得不赤/裸裸去面对。”
“我承认自己是懦夫,不敢承认自己的失败,不敢承认自己的心。瞻前又顾后,伤人又伤及。”
“是越鸿宇鼓励我来找你,他比我勇敢,鼓励我去面对自己,而不是逃避。”
“我其实,不该说这么重的话,可是,可是你也不该不尊重我……”
“姜辞安。”
姜辞安念念叨叨的声音停下了。
不知何时,傅闻抬起了头,那双眼睛仍泛着红,捏着他的手腕松了力道,就这么看着他。
傅闻拉着姜辞安进了房间,打开房间的灯。
啪地一声响,灯光照亮房间,所有黑暗退却,将两个人照得清楚明晰。姜辞安第一次进入傅闻的家,这是和傅闻本人完全不同的风格。
暖灯下,所有东西都收拾规整,沙发铺了毛茸茸的毯子,放着一个陈旧的小羊毛绒玩偶。墙壁挂着色泽明艳的壁画。每个拐角地方都装着防撞角,防撞角是小碎花的模样。茶几摆放着漂亮的花瓶,阳台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整个房间给人的感觉,温馨又暖意融融,鲜艳的色彩搭配下好像流淌出家庭的温情。
“对不起。”傅闻拉着姜辞安坐在沙发上,他松开手,低声道歉。
“没关系。”姜辞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他把鞋并在一起保持不动。
“有关系。”傅闻既然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就不可能再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他抬头补充:“姜辞安,我知道现在不是好机会,但是——”
“我喜欢你。”
“男女的喜欢。”
姜辞安抿唇,不敢抬头,他莫名不愿对上那双眼瞳,低声说:“如果我没出现,你会喜欢上其他人。”而不是他。
“不会。”傅闻的回答掷地有声。他绝对不可能会喜欢上除了姜辞安以外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绝对不会?按照剧情的时间,你和越鸿宇感情的开端还未发生,当剧情真正开始,二人就会相互靠近,相互得到彼此的救赎。
姜辞安正是知道剧情的强大,才会难以想象。越鸿宇和傅闻都是同样勇敢又直接的人,他们的内核是相同的,他们彼此拥有着能够走在一起的链接,只不过现在还未开始。而他的介入,造成了剧情无法前进,就一定会被世界意识察觉,世界意识也一定会用尽全力去扭转。
傅闻不理解姜辞安的询问,他的表现难道还不够明显吗?在担心什么,在怀疑什么?
这一次,傅闻明显察觉到姜辞安并不如他想象中排斥自己,而是另有原因。
当理智回归,所有的线索开始疯狂在脑海串出风暴。傅闻学神的头衔启动了,用他敏锐的观察和逻辑推演。
“你有苦衷。”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姜辞安猛地抬头。
傅闻的眼神紧盯着他,“你不相信我?因为其他更加无法说出口的原因。是因为越鸿宇……”神情反应不是,“看来不是,也不是因为家庭。”
姜辞安赶紧低头,不敢再对上傅闻的眼神。
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将理智放归到他身上的时候,洞察力可怕得惊人。
傅闻抿唇,开始回忆遇见姜辞安的一系列事件。事实上,很奇怪不是吗?为什么他现在才会意识到?
曾经的“姜辞安”被人忽略。再度回忆起来,一切的存在好像都是镜花水月,模糊不清。但傅闻很清楚自己。他不可能忘记,更不可能忽视一切的不同寻常。
房间中沉默了下来,冬天的渝城显少下雨,而现在,半开的窗户被风吹得晃荡,窗帘也呼啸出阵阵杂音,倍增的风力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