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回家。”
除夕这天,季阑川下午三点就开始着手做年夜饭。
方以诺正坐在沙发上玩游戏,见他站起来问他干嘛去,得到回答后吃惊地看了眼挂钟,不确定道:“现在?”
说完又看向窗外,亮堂堂地一片,这才确定钟没坏,是季阑川在发疯。
季阑川点头表示就是现在:“我今天要做10个菜,得先早点备菜。”
方以诺闻言抬脚就踹他大腿上了,把季阑川踹得直往前栽,一脚结束还不解气,又踹一脚,生气道:“两个人你做10个菜,有你这么浪费粮食的吗?”
“哎哟哎哟!”
季阑川揉揉被踢的地方,赶紧解释道:“就是品种多,每道菜的量我都会做得很少的,我们能吃完,就算吃不完,明天再吃一顿也能吃完的,何况明天大年初一不就是要吃剩菜的嘛。”
“什么奇葩言论,照平时那样做不行嘛,还是你就是想让我明天吃剩菜?”
“当然不行!”季阑川坚持:“过年怎么能和平时一样呢,平时三菜一汤的,过年也三菜一汤那还叫什么过年。剩菜明天我吃,我给你做新的。”
方以诺确实是好几年过年都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了,甚至于有些时候吃得比平时还要差些。
好些的时候可能是去尹朔家蹭蹭,但总不好每年都去人家家里过年,大多数时候方以诺都是下个面条,或者热一下昨天吃剩的外卖。
像今年这样,满满一桌十个菜的年夜饭,方以诺好像从小到大都没吃过。
很难说他是不是被季阑川说得也带上了些憧憬,他没再阻止季阑川,反倒是也跟着站起来,问道:“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那当然有啦!”
季阑川站在方以诺身后,双手放到他的肩膀上,把人往厨房推:“摘菜,剥蒜,切菜,多的是你能做的事。”
方以诺有点后悔了,扭头看季阑川反悔道:“我就是和你客气一下。”
“我俩多暧昧的关系啊,我可不和你客气,来吧,今天的厨房便是你的天下。”
这天下不要也罢。
方以诺被季阑川推进厨房,被指挥着干这干那,就像那被摄政王操控着的傀儡皇上。
等前期的备菜工作做完,方以诺如释重负般冲去客厅扑倒在沙发上。
季阑川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就是太少运动了,才导致你现在摘个菜都累。”
方以诺懒得搭理他,闭嘴不回。
等到晚上七点,季阑川的十道‘满汉全席’终于全部上桌。
确实像他说的,每一道菜的菜量都非常的少,主打的就是精致风,两个人一人夹一筷子就没了的那种精致。
就是这样满满一桌的菜,让方以诺在这个瞬间终于生出了一些过年的实感来。
往年的春节于他而言不过就是一个让人稍加喘息的假期,和每一个周末一样,除了时间的长度,并没有什么不同。
今年,因为多了一个季阑川,他的生活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就像那年夏天一样,只是这样的美好,最终都会戛然而止。
“赶紧坐下来吃,一会儿要凉了。”季阑川把餐椅拉出来,示意方以诺坐下。
方以诺不再胡思乱想,过年就应该开开心心的,一时的快乐也是快乐。
吃过年夜饭,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看春晚,路灯窝在方以诺的怀里舒服地摊开来,享受着方以诺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
“天气预报说今天可能会下雪,不知道还会不会下。”
季阑川看向窗外,未见雪花飘落,但却笃定道:“会下,你想它下它就会下。”
方以诺被季阑川的话逗笑了:“我是什么人啊,我想下雪就下雪。”
季阑川捻过一缕方以诺披在肩上的长发,用食指卷着玩,神情却无比认真地看向方以诺的眼睛:“你是最幸运的人。”
方以诺逐渐沉溺在季阑川的眼睛里,突然眼角的余光瞥到窗边划过几点白色,他一愣,转头看过去,讷讷道:“下雪了……”
季阑川摸摸方以诺的脑袋:“你看,我就说你是最幸运的人。”
方以诺知道不是的,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只有季阑川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才能有机会触得到幸运的一点边边角角,真正幸运的是季阑川。
当季阑川离开,他会再次变得一无所有。
“你,能不能,不要想起来……”
“好。”
方以诺站在落雪的窗边,第一次向季阑川委婉地提出不要离开的请求,季阑川答应了。
只是他们两个都知道,这样的承诺做不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