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诺被盯得久了，浑身不自在起来，脸上逐渐有点烧得慌。他终于忍不住闷着嗓子对季阑川说：“别看我。”

季阑川看他这般经不起逗的样子，就更想逗他了：“什么都不记得的人，害羞什么？”

方以诺不说话了，自知季阑川早已看透他在撒谎，说又说不过干脆闭嘴。

“其实……”季阑川逗完人，轻声道：“我刚才好像想起了一点东西。”

方以诺错愕地抬起脸看季阑川。

“好像看到了高中的时候和你有关的一些事情。”

季阑川话音刚落，方以诺的脸色却瞬间不好起来，不停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

季阑川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连忙道：“但是都是些细碎的片段，闪过就忘了，现在也没记住。”

“嗯。”方以诺说：“你要是记起了什么记得告诉我。”

他的脸上从方才一瞬间地惨白过后又多了些羞恼，似乎在懊恼又似乎在难过。

季阑川敏锐地看出了方以诺的不对劲，但他什么都没想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转移话题。

“明天就是除夕了，今天一起出去买点东西？”

方以诺已经没什么胃口了，放下了筷子：“买什么？”

“春联啥的，本来打算前两天晚上和你一起去买的，可是你都不回来。”季阑川借机控诉。

“……”

往常方以诺都会在年节前的一个星期早早便在网上把这些东西都买了，今年因为家里多了一个季阑川，居然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自打季阑川来了之后，方以诺已经很久没管过家里面的事情了。

每天到家就有饭吃，吃完就去逗逗狗玩，就连生活用品都从来没有出现过用完没补的情况，方以诺逐渐都要被季阑川给养成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废人了。

“怎么说？去不去？”季阑川再度问方以诺。

“嗯。”

两人吃过午饭便驱车到最近的商场，虽然还没到假期，但人却不少。商场的广场上排着一条长长的年货街，福字对联，南北炒货，赠礼佳品应有尽有。

季阑川和方以诺一边走一边逛，他看着一连廊的各式各样商品，突然想到还没问方以诺过年是什么打算。

季阑川揽过方以诺的肩头，把落在他身后半步的人拉到身边来：“你过年回你爸妈那吗？还是他们过来？”

方以诺转动肩膀，示意季阑川把手拿开。等季阑川松开他后，才淡淡道：“都死了。”

季阑川不过是想到了便随口问一句，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答案，有点手足无措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很久之前的事了。”

方以诺看起来并不介意，脸上的表情也很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在说一件非常日常的小事罢了。

季阑川却觉得有点难过，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在这样一个阖家幸福的节日氛围下提起这件事来。

他悄悄地去拉方以诺的手，却被方以诺打了一下手背，想了想又不死心，再度伸手带点蛮横地把方以诺的手攥在掌心里。

方以诺往外抽了抽没能把手抽出来，贴在季阑川身边小声道：“放手。”

“不放。”季阑川非但不松手，反倒捏得更紧了：“就要牵着。”

方以诺拗不过他，被牵着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试图藏起来。

季阑川知道他这是妥协了，摊开掌心又得寸进尺把手指一根根地嵌入方以诺的指缝间，让他们的每一根手指都拥抱着彼此。

虽然只是十指紧扣，季阑川却觉得此刻好似他和方以诺也正在紧紧相拥一样。

方以诺沉默着把身体贴向季阑川，用宽大的衣服把两人的手藏起来，让他们看起来只是两个贴得比较近的人而已。

季阑川有点好笑，凑到方以诺耳边低声问他：“贴这么近就不暧昧了吗？”

“……那你放开我。”

季阑川已读不回，牵着方以诺一路逛一路买。方以诺一开始被牵着还仿佛被封印了似的，季阑川问什么都说好，问什么都说行。

直到季阑川左手已经提了满满一堆东西，方以诺才惊觉自己钱包不保。他就着两人牵着的手用力把季阑川拽走。

“干嘛呀！”季阑川急忙把手里的东西放回人家摊位上。

“别买了，再买都要提不动了。”

季阑川低头看看他提袋子的手，安慰方以诺：“放心，我提得动，不会用到要牵你的这只右手的。”

方以诺用指甲在季阑川的手背上用力抠了一下：“我是那个意思吗？”

“那我不管，我理解的是这个意思就行。”

方以诺不解释了，把季阑川手里的东西提了一半过来，说道：“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