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诺离开后，季阑川又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车祸的事情他能想起来的都理清楚了，接下来的打算也暂时定下了，现在他的脑子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巡回播放这两个多月和方以诺相处的点点滴滴来。

尤其是那个酒吧里的吻，现在想起来还依旧能回味出当时的触感和滋味来，季阑川登时脸上烧了起来，红色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他失忆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害臊为何物，天天可着劲地调戏方以诺，现在倒是开始无地自容起来了。

突然，季阑川的脑里突然闪过一些片段，他立刻从床上冲到客厅的卫生间干呕起来。

方以诺和尹朔已经坐到餐桌前吃火锅，但其实只有尹朔在吃，方以诺并没有动筷。他本来就不太放心季阑川，等了许久也不见季阑川出来，更是没有胃口。

季阑川从书房冲出来后，方以诺立刻就跟了过去，只见季阑川趴在洗手池前面不停地干呕，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怎么了这是？”方以诺想拍一拍季阑川的后背，手刚抬起来靠近季阑川还没碰上，却立即被季阑川抬起手臂推走，方以诺错愕地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季阑川第一次对方以诺表现出了抗拒，季阑川推完就立刻察觉了，赶紧解释道：“我刚才不舒服的时候出了很多汗，身上挺脏的你就别碰我了。”

方以诺沉默着没说什么，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看了一会儿伏在洗手池前的季阑川，然后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开口道：“好点了就出去穿衣服，带你去医院。”

季阑川连忙直起身子抓住方以诺的一只手腕：“不用去医院！”

说完却又被方以诺手腕的温度灼得松了手。

方以诺的右手从季阑川的手心里低垂下来回到身侧，他脸上的焦急褪去，多了些灰败的神色，声音也带上了些冷意：“你，想起什么了吗？”

“没有。”季阑川嘴比脑子快立即脱口而出。

只是反应太过激烈迅猛反倒让人难以信服，方以诺看着季阑川的眼神明显多了些探究。

季阑川心道不妙，要是方以诺知道他已经完全恢复记忆了，明天估计就会被直接扔出门外，他还要住在这里，得稳住方以诺。

“其实……是想起了一些。”季阑川看起来犹豫又痛苦：“但是不多。”

方以诺脸上写着愿闻其详，季阑川只能挑些不涉及方以诺又能解释他之所以会如此大反应的部分来说。

“其实，我见到地上打翻的红酒有那么大的反应，是因为它们让我想起了血液。我爸就是跳楼自杀死在这样一片血泊中的。”

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了，季阑川再提起依然觉得心里堵了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方以诺对季阑川的了解其实都约等于无，听到这样的事，他下意识回了句抱歉。

季阑川摆摆手没说什么，在这件事情上，不管是同情还是怜悯他都不太需要。

季阑川打开水龙头，低头捧了把水洗脸，洗完在台面上抽出一张洗脸巾擦干后才继续说道：“我其实想起来的东西不多，这是一件。还有一件就是关于车祸了，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是开车出的车祸？”

方以诺点点头。

“其实也没错，只是我骑的摩托车。”

方以诺一愣，猜测道：“你的摩托车被人带离现场了，所以直到现在也没有关于那场车祸的任何报道，因为根本无人得知……所以车祸并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谋杀？”

“嗯。”

“是谁你有头绪吗？”

季阑川摇头：“没有，我想起来的不多，这些就是全部了。”

方以诺便没有再多问，让他一起出去吃饭。

季阑川应了声跟着方以诺出了书房，也不知道方以诺到底信没信，但到底没直接把他扫地出门总是好的。

季阑川在餐桌前坐下，方以诺按照他的口味调了碗酱汁放到他前面：“吃吧。”

尹朔坐在他俩对面，好奇地看了会季阑川，然后朝方以诺使眼色。方以诺瞥他一眼，直言让他有话就说。

尹朔尴尬地轻笑两声，却没问季阑川，用虽然压低了但还是谁都能听到的声音问方以诺：“他想起来了？”

方以诺点了下头，然后又补充道：“只想起来一部分。”

尹朔刚提起来的心，又轻轻放下了：“差点以为要见证社死名场面了，我有尴尬症，我见不得这些的。”

当事人却不以为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想起来又能怎么样，不过是一场闹剧罢了，对吧？”

方以诺看向季阑川，季阑川后背冷汗都要冒出来了，脸上却装得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模样：“什么意思？什么闹剧？”

“这两个月都是一场闹剧，不必太在意。”

季阑川摸不透方以诺到底是看出来了，还是只是在试探，但现在不管方以诺怎么想，季阑川自己都要继续演下去。

按照他恢复记忆前的尿性，现在肯定是要开始大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