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了,我也是。”
车内安静下来,两人都沉默着不再说话。
季阑川心情大起大落,感觉头有点痛起来,在座位上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方以诺正好把车停好,见他醒了,调侃了句醒得真是时候。
季阑川睡得有点懵,下了车跟在方以诺身后进电梯,勾着眼睛瞄了方以诺好几眼,到底没忍住,又问方以诺:“那你觉得我丑吗?”
方以诺闭了闭眼,脸上像无奈又似妥协:“你到底想干嘛,我的评价对你这么重要吗?你是不是有病?”
季阑川也觉得自己可能有病,他一个十几年来坚持恐同的恐同人士,一朝失忆美色当前就对着方以诺起了反应。如今虽然恢复记忆,但是好像心被方以诺牵住,怎么都放不回原来的位置了。
他也曾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上方以诺了,但是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内心却仍然是抵触的,而且他恢复记忆后也从未再对方以诺有过性冲动了。
没有性的喜欢又如何谈爱。
两人前后脚进屋,季阑川把门带上后顺手转过身给门反锁,等他再转回来的时候,方以诺的右手突然压在他的耳侧,微微踮脚整个人倾了上来。
玄关的感应灯前两天刚坏,网上买的灯泡到了但是还没来得及换上,季阑川只能通过照进客厅的微弱月光努力分辨方以诺的脸,却仍然只能看清一点轮廓,神情难辨。
“好玩吗?”方以诺问。
季阑川猜测他问的是今晚两人假扮情侣之事,想回好玩,却又摸不准方以诺现在什么情绪,犹豫着没有出声。
方以诺见他不说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大张旗鼓的就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你就不怕被找到吗?还是说,你其实已经想起来很多事,也早做好了安排。现在留在这里,不过是想拿我寻开心?”
“我……没有的事……”
“有没有都无所谓。”方以诺又凑近了他几分,声音轻柔好似带着些蛊惑:“不管你想做什么,但是今天是最后一次陪你折腾,以后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如果不想最后又恶心到自己的话。”
“因为,我真的喜欢男人。”
方以诺扔下这最后一句话,便从季阑川身前挪开,灯也没开直接回了卧室。留下季阑川愣怔当场,直到周围已经闻不到方以诺的香气后才醒过神来。
方以诺说他是同性恋。
季阑川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像灯泡,脑子里重重复复地循环播放这句话。对了,他高中的时候之所以讨厌方以诺,就是因为觉得方以诺是同性恋,并且喜欢自己。
那么问题来了,方以诺真的喜欢他吗?现在肯定是不喜欢的了,那以前呢?
季阑川睡不着的原因又从知道方以诺喜欢男人,变成了猜测方以诺曾经是否喜欢过自己。他现在也没法像失忆时那样,蛮横地搂住方以诺直接想问什么就问什么。何况方以诺应该已经怀疑他了,只是还不确定或者纯粹想看他要搞什么幺蛾子罢了。
问肯定是问不出什么东西的。
季阑川抓耳挠腮了大半个月,甚至还在某次尹朔过来吃饭的时候,企图再次故技重施,把尹朔灌醉之后套话。可惜,尹朔最近突感身体不太舒服,正在喝中药调理,忌口戒酒了。
季阑川因此有点郁郁寡欢,而更让他郁闷的是,自那天晚上方以诺表达性向开始,两个人的关系便降至冰点,甚至比高中时期还要僵硬,连合租室友都不如。
无论季阑川和方以诺说什么,得到的永远都是单字回应,嗯、啊、哦。一开始季阑川还想继续维持他舔狗的人设,可是这次和之前不一样,季阑川明显感受到了方以诺的抵触以及……厌恶。
也许方以诺早已看透了季阑川的小把戏,不过是念着季阑川还有事情没有解决,仁至义尽地没有揭穿让他继续住着,没想到却还被要求陪着玩闹一场,便心生厌弃,不愿再同季阑川好声好气了。
方以诺在等他主动离开。季阑川觉得自己品透了方以诺的意思,就也安分了起来,就连路灯好像都感知到了气氛不对,比起先前安静了不少。
两人就这样低气压地相处在同个屋檐下,直到春天的到来。
随着天气逐渐暖和,季阑川开始考虑整理衣柜,把一些换季的衣服拿出来,再把不会再穿的厚衣服洗干净收好。不过如今他分寸感极强,这事儿在没得到方以诺同意前也不敢贸然就做。
所以某一天吃晚饭的时候,季阑川主动提起这件事征求同意,方以诺听他说完后,如往常一般只给了个嗯字,算是答应了。
第二天方以诺去上班后,季阑川便撸起袖子开干。只是没想到,收拾个衣柜反倒让季阑川找到了一点方以诺曾经喜欢他的蛛丝马迹来。
季阑川先是从衣柜里翻出了一套篮球服,虽然从尺码来看,这应该是方以诺自己的衣服。但是他记得读书的时候方以诺是不爱打篮球的,反倒是自己,一有时间便泡在篮球场里。
接着又在放配饰的隔层最里面掏出了一条红色的围巾,这围巾一看便是手工织的,因为不仅样子七扭八拐的,线孔也有大有小,并不均匀。
总而言之,是条丑围巾。这么丑的围巾还存放着,估计是什么特别的人亲手织的,季阑川不爽地又给塞回了隔层最里面。两分钟后,季阑川扔下手里的衣服,又冲回去把围巾扒拉出来。
不对,这围巾,好像是他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