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相亲。

季阑川此刻再也没有脑容量考虑直不直男的事了，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开门冲了出去。

眼见电梯门缓缓打开，方以诺已经要抬脚走进去，季阑川急忙过去一把揪住方以诺绑起来的发尾，把人拉到身前。

方以诺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后背贴到季阑川的胸膛上，季阑川的左手扶在方以诺的腰间，用点力把人给稳住。

季阑川：“小心点。”

简直就是恶人先告状，方以诺忍无可忍，用脚后跟狠狠跺在季阑川的脚趾上。季阑川穿的拖鞋，当即痛得嗷嗷大叫，弯腰捂着脚丫子不停地原地乱蹦。

方以诺：“小心点。”

他说完又要去摁电梯，手指还没触到电梯面板，手腕就被季阑川捏住了，停在半空中。

季阑川沉声道：“你先说清楚，你要去做什么？”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方以诺的手腕被季阑川捏得有点痛，他皱眉挣扎了数次想要抽回来，却依然被捏得紧紧的，“你放手！”

季阑川仗着自己力气大，任凭方以诺怎么扯都把他的手腕握得牢牢的，手往回收把方以诺又拉近一点，依然执着地问：“你要去做什么？”

“相亲。约会。”方以诺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听明白了吗？”

“呵，你一个同性恋你去相哪门子的亲？”季阑川当然不信，却忍不住语带嘲讽，“还是说，你也跟那些恶心的骗婚gay一样，要去霍霍人家小姑娘？”

因为季承启的缘故，季阑川对同性恋最无法忍受的行为便是骗婚。故而他此刻的语气非常不好，带着浓浓的鄙夷。

方以诺的脸色一瞬煞白，没曾想季阑川是这样看他的，不过也对，以前的季阑川就曾因为怀疑自己喜欢他，从而多有刁难，如今他会这么想，情理之中罢了。

季阑川得不到方以诺的回答，整个人更焦躁起来，他不想也不愿方以诺成为他臆测中的样子，手上用力把人捏得更紧了。

刺痛传来，方以诺忍不住短促地嘶了一声。

季阑川这才惊觉自己手劲太大，估计把方以诺弄疼了。他稍稍松了手往上握了些许，方才被捏住的地方果然已经有了几条红色的指痕。

应该很痛。季阑川的大拇指指腹往红痕的位置轻柔地摩挲起来。方以诺趁他现在没使劲，立刻把手抽了回来。

“你不能去。”

季阑川没有再碰方以诺，而是把自己当成一堵墙站到了电梯门前面。

方以诺看着把门挡得严实耍无赖的人，直觉之前还是对他太友善，说得太含蓄了。方以诺不再试图去按电梯的下行键，而是站着不动看向季阑川，犀利的话语不停蹦出。

“你会想亲我，也不愿我去同别人见面。可我问你喜欢我吗，你却说你不喜欢男人。那你什么意思呢？季阑川。”

季阑川被问得哑口无言，方以诺往前靠近他一步，继续道：“我虽然留着长发，但我不是女人，我想你比谁都清楚，可你为什么还是对我有这样的错觉？”

“我一个gay去相亲你觉得恶心，难道你就不恶心了吗？不喜欢男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表现出控制欲和占有欲，我靠近你了，你却又避如蛇蝎，告诉我你不是同性恋。”

“是，你不是。那你为什么会想亲我，为什么要在意我是否和别人约会？你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这样的你比我还要让人厌恶。”

字字诛心，季阑川无从反驳。方以诺说得很对，是他还没有勇气迈过心里的坎，但是这不该成为自己逃避喜欢的借口。

是的，他喜欢方以诺。

季阑川本想承认，只是话还没出口，却想起了谈过的那些柏拉图式无疾而终的恋爱。他以前可以坦然地接受这个事实，甚至因为过去的阴影，鲜少有需求的时候，所以更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现在对象变成了方以诺，他罕见地不想让方以诺知道和面对他的“隐疾”。方以诺都还没说喜欢他呢，季阑川倒是先考虑起以后生活不协调的问题上来了。

季阑川想清楚了，豁然开朗起来，他抓着方以诺的肩膀转身把人压在电梯旁的墙壁上，问：“那你喜欢我吗？”

方以诺不知道他脑子突然开窍了，被壁咚得猝不及防，惊愕过后没好气地回道：“不喜欢。”

“不信，不喜欢那你之前还要亲我？”

方以诺觉得眼前的人好像变了，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是两人方才还火力全开的吵架，季阑川现在却突然间笑嘻嘻起来很是欠揍。

他抬手给了季阑川的肩膀一拳，力气很大，季阑川撑在左侧墙壁的手却岿然不动。

“那不问你现在了。”季阑川退而求其次，“你高中的时候是不是喜欢我？”

方以诺垂下眼睫：“不喜欢。”

“不喜欢你把我送的礼物藏得这么好？”

季阑川矮下身子，仰着头去看方以诺的眼睛。方以诺看他一眼，眼神又闪到一旁去。

“忘了扔掉罢了。”

“好吧。”

季阑川用另一只手去抓方以诺的发尾玩，食指还没卷够两圈就被方以诺反手打掉了，又继续问，“我记得你以前不爱打球的，叫你来看我的球赛都不乐意，怎么现在球服都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