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诺不想和他装了,这是季阑川的第一个念头,那自己还要不要继续装下去?
季阑川很惆怅,他不知道挑明之后自己是否会被赶出去。就算不被赶出去,两人后面又该怎么相处。
有的时候说开比两个人心知肚明却装傻要来得让人不知所措。
季阑川看着方以诺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道:“我应该想起来吗?”
方以诺气笑了:“你怕什么?”
“怕你把我赶出去……”
“不会。”
季阑川得了方以诺的保证,这才小心翼翼地承认:“围巾和手套都是我送的,能不能别扔了?”
方以诺道可以,问为什么。
季阑川小声抱怨:“没有为什么,哪有人当着本人的面要扔掉他送的礼物的。”
方以诺却道:“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骗我,说自己没恢复记忆。”
“怕你把我赶出去。”季阑川这会儿倒是诚实得很,老老实实回答,“而且,我以前对你挺坏的,如今又承蒙你的帮助,感觉自己有点不是人,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方以诺没再看季阑川,目光看向正把头枕在他脚背上睡觉的路灯,半晌才说道:“这话挺不像你会说的。”
季阑川不明白方以诺的意思,也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之处,问方以诺哪儿不像了。
方以诺抬抬脚,路灯便把头从他的脚背上挪开了,抬眼看季阑川又看看方以诺,见两人没有要和它玩的意思,扭着屁股回阳台自己的小木屋去了。
没了路灯睡觉的呼噜声,四周安静不少,方以诺终于又转过头看向季阑川,语气听起来不知是惋惜还是释然:“你应该是喜欢就会像小狗一样不管不顾地黏着,不喜欢了就可以转头跟扔垃圾一样扔掉还啐两口的人。而不是现在这样,人情世故阿谀奉承,让人看不真切。”
方以诺眼底好似染上了一丝无措和难过,季阑川的心蓦地揪了一下。
“在你的事情没解决之前,我不会赶你走。如今我们都说开了,你也不需要为了讨好我而多余说什么做什么,你的喜欢或是讨厌我也不在意。就让我们回到彼此最熟悉的,相看两厌的……”
方以诺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季阑川突然双手撑在沙发上,跟魔怔了似的探着身子朝着方以诺的方向越凑越近,直到方以诺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才停了下来。
“你在做什么?”方以诺的声音因为急促地呼吸而略有些不稳。
想做什么,在方以诺问出问题的这一秒前,季阑川或许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他只是觉得方以诺喋喋不休说的都是他不爱听的,他想要方以诺闭嘴。
现在方以诺问他要做什么,季阑川才恍惚间醒悟过来,他刚刚是想要亲方以诺的。
季阑川一瞬间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了,脑子不灵光起来,下意识地对方以诺和盘托出:“想亲你。”
方以诺本已平息不少的呼吸再度急促起来,他面色难看语气僵硬地提醒季阑川:“我不是女人。”
季阑川当然知道他不是女人,也知道自己厌恶同性恋,但他就是突然对方以诺的嘴唇起了兴致,有什么办法?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他也很委屈。
“我知道你不是女人……”
“那你什么意思,你喜欢男人吗?”
季阑川摇头:“不喜欢。”
方以诺紧紧抿着的唇有些发白,抵在季阑川胸前的双手用力把他推开,带着浓浓的厌恶说道:“季阑川,你让我觉得恶心。”
午夜一点,方以诺早已回了房间,而季阑川仍然微弯着腰坐在沙发上。
害怕被赶走,黏着要一起去同学聚会,喜欢众人看到他们在一起的反应,想看方以诺因为自己出现羞恼的情绪。
想亲方以诺。
现在好像没有办法逃避了,季阑川低下头双手插进发隙间,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在一点一点地变成和他爸一样的人,一个喜欢男人的人。
其实即便季承启给了季阑川如此巨大的冲击,但季阑川对同性恋并没有因此形成过多的偏见,他厌恶却也理解。
但他还是抵触自己也变成那样。
季阑川拿过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随便打开了一个寻医问诊的网页。
【同性恋会遗传吗?】
答:没有单一的“遗传决定。”
【想亲一个人就是喜欢他吗?】
答:是一个重要的“情感信号”,好感、吸引或一时情迷,都是喜欢。
【只喜欢过一个男人也算同性恋吗?】
答:大部分人并非单一性取向,请肯定自己的感受,勇敢认同自己的喜欢。
【同性恋有治好的可能吗?】
答:可以,多喝中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