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感叹号）翻到了你几年前的照片，真可爱！旁边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季阑川的这条信息发出去才知道自己被拉黑了，他震惊又委屈，也不管方以诺有没有空，立刻火急火燎地打电话过去，响了好一会才被接起。

“怎么了？”

“你把我拉黑了？”

方以诺刚想说没有，猛然想起来两个小时前因为季阑川提起昨晚的事，他一气之下确实把人给加入黑名单了：“谁让你胡说八道的。”

“快把我放出来！”

“知道了，挂了。”

听方以诺说要挂电话，季阑川连忙赶在他挂断前又问：“你今晚几点回来啊？”

方以诺透过玻璃看向会议室里的陆齐峥，头疼不已：“还不知道，你自己把饭吃了把狗遛了，不用等我。”

季阑川仗着方以诺看不到，不爽地撇撇嘴，赌气道：“我不，我就要等你回来一起遛。”

“那你干脆也别吃了，也等着我回来一起吃。”

季阑川听方以诺似是要不吃饭的意思，非常不赞同，一边骂尹朔是个周扒皮一边劝：“不是都下班了，就算加班也得先吃饭吧？”

“吃，待会儿就吃。”倒不是方以诺不想吃，只是不想和陆齐峥一起去吃，他敷衍了两句季阑川便把电话挂了。

回到会议室的时候，陆齐峥笑得温柔地问方以诺：“和谁打电话，聊这么久？”

方以诺随口说了句朋友，坐到原先的位置上，再开口是公事公办的口吻：“陆总，根据你们的要求，我们公司就这次出现的问题出具了新的补充协议，其中包含的所有内容条款，我都一一详细解释说明了。至于你说的要和我核对数据，这不是我这个岗位的工作，明天公司会安排专门的人和你们对接数据的问题。”

陆齐峥似笑非笑地看着方以诺，等他说完后，张口却是拒绝：“不要，我就要和你对，你知道的，我本来就是冲你来的。”

“我不知道。”方以诺感觉脑袋都要变大了，“我要是知道，你们这笔生意应该谈不成。”

他说话不客气，陆齐峥也不在意，反倒莫名其妙地说起其他的事情来：“我觉得你还是长头发更好看，我喜欢你长头发的样子。”

方以诺把手边的笔记本电脑合上，语气里盛满了被逼到了顶点的无奈：“陆齐峥，我说过我们不可能。”

“嗯，陆齐峥比陆总好听多了。”陆齐峥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出来回了条信息，又继续道：“这公司是你那个朋友的吧，如果因为你的缘故让他损失这么大一笔单子，接下来还要压一大堆货，这样好吗？”

方以诺耐着性子问陆齐峥：“你到底想做什么？想要难为我发泄怒气，这么些天也够了吧。”

“我难为你做什么。”陆齐峥笑，“不是你说的公司的事在公司谈比较好吗？怎么现在又不乐意了。”

“好，那请问你现在补充协议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不急，我们边吃边聊。”陆齐峥站起来往会议室外走。

“我说过我不会和你出去……”方以诺的话在看到陆齐峥提着三大袋外卖又回到会议室后，顿住了。

陆齐峥把手里的菜一一打开码好在会议桌上，又放了一盒饭到方以诺的面前。以前陆齐峥还没挑明心思的时候，他们关系不错，一起去吃过大饭店也吃过小餐馆，所以陆齐峥深知方以诺的一些小习惯。

他把一次性筷子掰开，两根筷头来回扒拉几下把毛刺去掉，递到方以诺手边，说：“吃吧，点的都是你喜欢的菜。”

方以诺木着脸没接，陆齐峥便把筷子搁到米饭的盒子上，软了态度求方以诺：“你说不想在公司以外的地方见面，我听你的了。你不想和我在外面吃饭，我就点到公司来。你今天就好好陪我在你们这个会议室吃一顿外卖，这事就过去了，好不好？”

方以诺叹口气，终是拿起盒子上的筷子。

一顿饭吃完，陆齐峥当真没有再扯什么核对数据的事，拿过方以诺的补充协议，表示明天会派专门的人过来对接，没有问题后续走完签字流程，这事就算过去了。

“其实，本来打算把这事拖到你生日那天，再逼着你和我一起过的。”陆齐峥陪着方以诺走到他的车旁边，完全没有愧疚反而惋惜道，“可惜都城那边有事要提前回去，估计要错过你的生日了，只能临了让你先陪我吃这么一顿了。”

方以诺听他这么说，颇有些无言以对。陆齐峥刚认识方以诺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当时方以诺的师傅接了陆齐峥的案子，他跟在旁边做助理，由此便和陆齐峥相熟起来。

当时的陆齐峥就和他一贯示于众人面前的样子一样，一个温文尔雅的成功人士。他比方以诺大四岁，对于现在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当时的方以诺也才大学毕业，甚至他接的第一个案子都是陆齐峥介绍的，他像朋友也像一个能给予人生建议的大哥。

不可否认，陆齐峥在方以诺前期的事业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即便这些东西并非方以诺主动索取。

方以诺一直以为这是陆齐峥对他专业的认可和对朋友的仗义，直到无意中明了了陆齐峥的心思，以及他藏于体面正义之下的那些不法勾当，还有律所对这些行为的层层掩护。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这个朋友，也对所处的职业产生了茫然。

或许陆齐峥本就是这样的人，方以诺既已看透了他的伪装，那他便干脆不再装了，只是方以诺不明白：“我想我们当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也表示自己不是个喜欢强求的人，为何如今还要这样？”

陆齐峥的目光透过镜片聚焦在方以诺的脸上，他抬手想摸方以诺的发顶，却被方以诺躲掉了，遂笑了一下把手收了回来，说话少了许多平时那种掌控的压迫感：“因为一年过去了，你却时不时还是会突然在我的脑海里闪现，我就知道你和我所有曾经喜欢过的人都不一样，所以我想再为自己努力一下。”

拒绝的话已经说过很多次，方以诺站在主驾的车门前静默片刻，对陆齐峥说：“真的很抱歉。”

陆齐峥不甚在意地给方以诺回了一个温柔的笑：“回去吧，这几天好好休息，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方以诺已经分不清陆齐峥这是要放弃还是要继续搞事情的意思了，他也懒得再去猜测，毕竟家里还有一个人等着，待会儿估计还得劳心费力地去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