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齐峥当真如他所说那样，之后几天不仅没来海市，而且在公司业务方面也没有再多加刁难，爽快地派人过来签了补充协议，把货物全部验收入仓了。

事情顺利解决，尹朔特意给方以诺放了两天假，一直连着给放到了五一假期。季阑川对此夸赞他还算是个人。

放假第一天，方以诺就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

按照往常，方以诺本来中午就该起床的，这次却怎么都叫不醒，季阑川担心得不行，怕他睡厥过去了，隔半个小时就去摸摸额头摸摸脸，探探鼻息。

方以诺嫌他太烦人，终于在季阑川又一次进来出去后，眯着眼爬起来把门反锁了。季阑川这下进不去房间了，只能专心下来看笔记本电脑上的烘焙教程。

卧室的门最终在下午三点被打开，方以诺肿着脸和眼睛迷迷瞪瞪地从卧室里出来，对着季阑川就喊饿了。

“现在知道饿了，中午叫你起床好大的脾气。”季阑川把电脑放到茶几上，起身去厨房给方以诺弄吃的。

季阑川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他叫不起来方以诺，把人摁在床上亲了个爽又逗弄好一会儿，这才把方以诺弄火了，闭着眼给踹下了床。方以诺睡得发懵，肚子又饿出了低血糖，没有精神搭理无赖，没说话游魂一样飘到沙发坐下发呆。

茶几上的电脑正外放声音在播放戚风蛋糕的制作教程，方以诺神游天外地听了将近五分钟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探身把吵耳的视频暂停了，转头问正在厨房的季阑川：“家里又没烤箱，你看蛋糕教程做什么？”

季阑川准备给方以诺做鲜虾面，正在给虾剥壳去虾线，头都没抬地大声回道：“烤箱我买了！明天就到。”

“……”方以诺默默掏出手机查看短信，果然有好几条未读的消费信息，林林总总加起来花了小两千，他收了手机想训两句季阑川，最后又作罢。算了，做出来也是给自己吃，“孩子”有点爱好很正常，不应该扼杀，反正暂且还养得起。

十几分钟后，季阑川端着做好的鲜虾面出来，问方以诺在哪儿吃。方以诺懒得挪窝，招招手让季阑川端过来。

“你是废了啊，要不要我喂你？”季阑川把面搁到茶几上调侃道。

方以诺从沙发上滑到地毯上盘腿坐着，没搭理季阑川，拿起筷子开始吃面。季阑川也跟着坐到他旁边的地毯上，捞过茶几上的电脑又继续播放看起来。

方以诺快速地吃掉一半的面后，这才降下速度，见季阑川看得认真，也跟着瞄屏幕，不过他对这些东西一点兴趣没有，看得兴趣缺缺的。待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了筷子，终于闲下嘴来问道：“怎么突然开始对烘焙感兴趣了？”

季阑川看得非常认真，生怕错过哪个细节，头也没抬随口回答：“过两天就是你生日了，准备给你做个蛋糕。”

方以诺正抬手伸懒腰，闻言双手举在空中不动了，维持着这个略显滑稽的动作抬眼看季阑川：“你怎么知道两天后是我生日……”

季阑川扫了方以诺一眼，把他的两只手掰下来：“你这叫什么话，我十年前就知道你生日是什么时候，你忘记了？”

方以诺确实想不起来了，和季阑川一起的那些记忆本就已经被他封存。如今再和季阑川相遇，能忆起来的大抵也是那些印象深刻的瞬间，生日这事儿他是真忘了，方以诺好奇：“这种小事你也能想起来？”

季阑川也不趁机说漂亮话哄他，笑道：“主要是你生日太好记了，劳动节。我还记得高二那会儿刚知道的时候，因为我说了句劳苦命，把你气坏了，我硬生生哄了三天才和我说话。”

“你才劳苦命。”方以诺听他这么一说，才终于找回了点记忆。只是现在听到这句评价依然觉得气愤不已，他把吃剩的碗筷往季阑川面前一推，抬着下巴使唤：“拿去洗了。”

“行，你的劳苦命已经过渡给我了。”季阑川笑着把碗筷收到厨房去洗好放起来，说到方以诺的生日，他突然想起了些别的事情来。

当时季阑川和方以诺在高二下半学期开学后不久就闹掰了，但是在此之前他就询问过方以诺的生日，并且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生日礼物。

他吃一堑长一智，圣诞节礼物因为织围巾的时间太过于仓促，导致最后成品非常不满意，这次季阑川决定用上好几个月给方以诺准备生日礼物。方以诺喜欢小狗，女孩子喜欢玩偶，所以他势必要亲手做出一只完美的布偶小狗。

所以在他得知方以诺是男生之前，季阑川手里的布偶小狗已经做到了第三版。当然，最后也停留在了第三版。

就如同季阑川说的，想要忘记方以诺的生日是劳动节并不容易。所以当时随着五一假期的临近，别的同学是翘首以盼，季阑川是烦躁加恼怒。

烦躁家里的抽屉有一只巴掌大的布偶小狗，一直在提醒着他喜欢过一个男生，恼怒即便如此自己却舍不得丢掉。

季阑川最终自我说服，不管方以诺是男的还是女的，他在决定做这只布偶小狗送给方以诺的时候，它就已经属于方以诺的了。所以季阑川最后还是在生日的前一天，找机会偷偷把它塞到了方以诺的抽屉里。

季阑川戳戳吃饱后正在主机上物色游戏的方以诺，问他：“那只布偶小狗你放哪儿了？我收拾房子的时候怎么没见到。”

方以诺莫名其妙：“什么布偶小狗，我没买过那种东西。”

“高二的时候你生日我送你的啊！围巾手套都保存得这么好，小狗就扔了？”

“……”方以诺拿手里的游戏手柄轻轻敲了敲季阑川的脑袋，“你脑子错乱了吧，五月份你已经天天往我后背贴大王八了，还会给我送生日礼物？”

“……”季阑川睁大眼睛不可思议，“我还做过这事？”

“尹朔说的。”

俩当事人完全忘记的事情，倒是多亏了尹朔给记住了。

季阑川拒不承认：“他完全是在污蔑我，你别信！”

“哦。”方以诺又转过头去继续挑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