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诺莫名觉得周围噼里啪啦地好像有火星在冒,他想从季阑川身后出来,却被拉住手腕又扯了回去。
季阑川向前踏近一步,盯着陆齐峥的眼睛,语气不善:“我们今晚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真的很不方便,请你离开。”
陆齐峥提着花束的手收紧,粉色的包装纸被捏得发出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来,他不再看季阑川,而是略过季阑川,朝他身后的方以诺又笑着问了一遍:“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季阑川捏着方以诺手腕的力道骤然加重几分,方以诺轻声啧了一声,把手腕抽出来,在季阑川不满的目光中,开口道:“确实不太方便,不好意思哈。”
方以诺这话一出,季阑川就像那被主人套上了缰绳的狗子一般,对着外人狂吠:“听到没有!赶紧走,赶紧走!”
即便季阑川故意说得很暧昧,但陆齐峥并未就此询问两人的关系,他自始至终除了一开始见到季阑川的时候表现出瞬间的震惊,后面都只是专注地看着方以诺。
面对季阑川得意地挑衅,陆齐峥脸上的笑容竟也未出现任何裂痕,仍是从容不迫的把手里的蛋糕递过去,没再强留:“那至少把蛋糕和礼物收下吧?”
方以诺蹙起眉犹豫要不要接,其实陆齐峥自认识方以诺以来,每年不管多忙都会给他送来蛋糕和生日礼物,直到两人的朋友关系终止在陆齐峥向他表明心意的去年。
陆齐峥知晓方以诺的性格,只要没有触发到原则问题,吃软不吃硬。所以他送给方以诺的礼物从来都不是贵重的奢侈品,而是一些就算收下也不会觉得有负担的小物件。方以诺一开始本是要拒绝,在陆齐峥的软磨硬泡下也还是收下了。
就像现在这般。
“这只是我作为朋友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并不掺杂那些你不喜欢也不愿接受的情愫。”陆齐峥话虽这么说,却又放软了声音继续道,“我昨晚特意找了一圈海市的蛋糕店,发现有你曾经说过还不错的那个牌子,提前订了蛋糕,今天下午会议结束后就搭乘最近的航班飞过来了。我现在不祈求能和你一起过生日,但还是希望你能收下它们。”
方以诺曾经把陆齐峥当作人生中的第二个朋友,所以即便现在的他不再愿意收下这些礼物,也无法做到恶言相向,只能斟酌着礼貌又疏离的遣词造句:“好意我心领了,礼物就算了。”
陆齐峥看起来并不意外的样子,他把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到门内玄关的地上,用略带沉闷的声音对方以诺说:“生日快乐,至于这些东西,你随意处置吧。”
真特么能装。季阑川看着陆齐峥转过身后,在走廊不甚明亮的灯光下显出些落寞的身影,在心里字正腔圆地骂了一句。他忍住把地上的那些东西全部踹出门口的冲动,把大门关上了。
方以诺脖子上搭着毛巾,头发还湿润润的,扫了一眼地板,随后伸手扯了扯季兰川的睡衣袖子。他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在问季阑川打算怎么处理。
季阑川要是早知道方以诺会授意让他来处理,方才肯定当着陆齐峥的面全给踹飞了。可惜现在东西既已放下,又不能让陆齐峥亲眼看到他丢掉,那扔与不扔好像对陆齐峥来说都无关紧要了。
季阑川感觉心里堵着一口闷气,地上这些东西毁掉与否都不能让他感觉舒坦一点。他抬手摸了把方以诺潮润的发顶,把人赶去吹头发。
等方以诺吹完头发后出来,季阑川已经把地上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蛋糕打开放到了餐桌上,玫瑰花竖在玄关的鞋柜上,还有一个礼物盒拆开是只可爱的小狗香薰蜡烛,被季阑川放到了餐桌的中间。
方以诺看到这些东西没有出现在垃圾桶里,显然还有点不可置信,他朝季阑川挑挑眉问什么意思。
季阑川把冰箱里那个他亲手做的生日蛋糕拿出来也放在餐桌上,这蛋糕和方以诺做的比堪称完美,但和陆齐峥买来的那个放在一起看,却是有点不忍直视了。
季阑川把陆齐峥蛋糕里配的蜡烛拿出来,插到了他做的蛋糕上,点燃后把灯关掉对方以诺说:“许愿吧!”
……
方以诺看着季阑川做完这一整套匪夷所思的动作后,嘴张了又张,最后蹦出来一句:“你真有意思。”
季阑川在方以诺探究的目光下略微窘迫起来:“别看我,赶紧许愿吹蜡烛。”
方以诺其实从不过生日,小的时候是家里没人会想起来给他过,长大便也就没了兴趣。即便前几年陆齐峥总会带个蛋糕过来和他一起吃,但因为知晓方以诺的喜好,也从不给他走这些仪式。
季阑川是第一个叫他许愿吹蜡烛的人,方以诺本能地有些抗拒,却在看到季阑川兴奋又雀跃的眼神时,又不忍扫兴地打破。他像平静的湖水,而季阑川是波涛汹涌的海浪,企图把方以诺这一汪清泉搅弄个天翻地覆,不,是已经天翻地覆了。
方以诺顺从地双手合十在胸前,闭上眼睛许愿,只是此刻脑子里所念之事皆是眼前之人,别无他想。最后也只是顺从本心地在心里默念了句:‘希望季阑川以后健健康康,诸事得偿所愿。’
方以诺许愿的时候微微垂着头,刚吹干的头发柔顺又轻盈,因为没有弄发型显得整个人又软又小。季阑川晃神间总觉得他应该也曾这样给方以诺过过生日才对,只是事实上是连礼物都要佚名送出,最后被扔进了垃圾桶。
方以诺睁开眼睛,把蛋糕上的蜡烛吹灭,屋子里仅留的一点烛火消失,季阑川却还没能从懊恼又惋惜的情绪中走出来。
他站起来身体探过桌子,右手捏着方以诺的下巴把他的脑袋抬起来,在昏暗的房间里叼住方以诺的下唇,轻轻咬了一口。
一点也不痛,方以诺便任他叼着,开口含糊不清地说话:“你应该属狗的才对。”
季阑川咬过之后又安慰似的轻舔了两下,极致暧昧的气氛,连路灯都没出来捣乱,季阑川开口:“真想回到过去,把我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