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季阑川翻着看了两页,并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是他处理的案子有问题?”
“不是,他有过接触或者经手处理的案件都是寻常案件,有问题的是这个律所。”裴宴又拿出另一个袋子递给季阑川,“这整个律所明面上和陆齐峥没有任何关系,但实际上主要是为陆齐峥服务,他暗处里涉及的那些产业所产生的纠纷,全部由这个合作的律所处理,伪造证据,恐吓,什么流氓手段都用。他们承接的其他业务并不多,而方以诺负责的案子其实都是陆齐峥授意给他的,估计本意上是为了不让他起疑。”
裴宴观察季阑川的脸色,又斟酌着补充:“当然,这些东西他不一定知道,我也只是给你提个醒。”
“知道了。”季阑川拿过桌上的打火机,把手上的这些关于方以诺的资料全部扔到烟灰缸里烧成了灰。
“还有关于他爸方大海,我也查到了一些东西,估计就是他们父子闹矛盾的缘由。”
“算了。”季阑川却制止住,没让裴宴继续说下去,“这些都是他的家事,目前他并不想告诉我这些事情,那我就不该知道。”
裴宴这会吃撑了,不算大的烟瘾冒了头,横竖他们是在私人包间的露台上,远处是海,周围又没人。裴宴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刚拿出来一根还没来得及点上呢,就被季阑川站起来抽走扔到了桌边的垃圾桶里。
“?”裴宴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不明白季阑川突然发的哪门子疯,“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成禁烟大使了?”
“你在我面前抽烟,我不得染上一身烟味?我今晚回去不得连房间都进不去?你这是在害我,我看你就是见不得兄弟好。”
裴宴嘴都气抽了,抖着嘴唇连道几声好好好,转头把包里的资料文件全都一股脑倒了出来,这恩爱再是看不得季阑川秀一点了,“赶紧看,看完我要回都城了。”
“急什么,要不你在海市多玩几天再走呢,不是喜欢看海嘛,找个朋友带你去海边转悠两天。”
裴宴新奇道:“这才多久,你在这边就有朋友了?”
季阑川随手从桌子上的一沓资料里抽出一份,边翻看边回裴宴:“方以诺的朋友,也能算我朋友吧,怎么说以前也还是同学呢。”
裴宴这才突然记起来季阑川曾经在海市上过高中:“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还记得你那时候说过对一个女孩一见钟情,把人都给夸成天上有地上无的仙女了,某天却突然缄口不言起来,怎么样,当时有追到仙女吗?”
“……”当时没追到,现在追到了,这是算追到了还是没追到?季阑川含糊不清地糊弄过去,“这你都记得。”
“当然记得了。”裴宴稍一思索,开始揭季阑川的底,“你这个大少爷平时跟个木头一样,都城高中再漂亮的女生给你抛媚眼都无动于衷,说人家长相平平。难得你把一个人夸成天仙,那会儿我们都好奇得不行,想让你暑假的时候带来让我们也看看仙女开开眼,你本来答应得好好的,只是寒假结束后开学不久,就连提都不能提了,我们都猜你被甩了。”
“放屁,你才被甩了。”季阑川反应颇大,在兄弟面前坚决要争强好胜维护面子,“别老提以前的事,老东西才忆往昔呢。”
“我只是好奇,以前这么直的人怎么突然就弯成蚊香盘了。我都怕以后沈姨知道,赖我把你带坏的。”一向坚信直男弯不了的裴宴实在很想知道,到底是何方仙男能把不仅笔直还恐同的人给掰弯了,“你要不这两天让我见见呗?”
“再说吧,我得回去先问问他的意见。”两人闲扯间,季阑川已经把桌上的资料看得七七八八,他把所有纸张都塞回牛皮袋里,问裴宴,“和云山合作的那个供应商确定厂子都没开工?”
“确定,购销合同你也看了。其中特别约定的,如果未能如期供货,每延迟交货一日,需支付的的违约金数额很大。但是相应的合作供应商那边需要支付给云山的违约金却很少,到时候云山的现金流量风险会很高。”
季阑川的食指在桌面上轻叩,现金流出问题,对云山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云山属于轻资产企业,运营高度依赖现金流的高效周转,一旦出现问题,那就极易陷入生存危机。到时候要不面临破产清算,要不就是陆齐峥趁机带着资金进场,季阑川股权被稀释,甚至云山直接沦为陆齐峥的掌中之物。
“这些合同都是陆齐峥搞的?”
裴宴点点头。
季阑川又问:“我妈呢?”
“沈姨还在疗养院住着呢,所以你还是得抓紧时间回都城去,你那张死亡证明也是时候该清算了,听说开死亡医院证明书的那医生已经早早跑路。”
“知道了。”
季阑川拿出手机给方以诺发去了一条信息,告诉他自己马上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