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诺说完，低着头一点一点地挑走衣服上黏着的狗毛。季阑川终于察觉到了方以诺情绪好似有点低落，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粘毛器，抓住方以诺的手，仔细地替方以诺把衣服上的毛粘干净，问他：“路灯做坏事惹你不高兴了？”

方以诺没说话，只是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那是怎么了？”季阑川给他把毛都粘掉后，也没放开方以诺的手，而是捏在手心里把玩起来。

方以诺任季阑川抓着他的手又揉又捏了好一会，突然蹦出来一句：“对不起。”

“？”季阑川大惊失色，怀疑方以诺是在钓鱼执法，他松开方以诺的手，改为双手捧住方以诺的脸把人转过来正对自己，猜测道：“难道是我惹你不高兴了？”

方以诺的嘴巴被季阑川的双手挤压得些微嘟起来，看起来就十分好亲的模样，季阑川没忍住，凑过去啃了几口，被方以诺忍无可忍地用手掌抵住额头给推开了。

“别闹了。”方以诺把季阑川的手掰下来，脸上是许久没有过的疏离和防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把你撞入山崖的那个人，是我爸？”

季阑川止了动作，方以诺的话实在是意料之外，这事他就没想过要告诉方以诺，也想不到方以诺竟然会这么快就知道了。既然方以诺问了，季阑川便也不打算再瞒：“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没有比你早多久，就上次问你爸那次，我在家楼下撞见他了，通过他手臂上的伤认出来的。因为实在和你太像，所以才会问你还有没有别的亲戚。”

季阑川也不知道方以诺现在是生气居多还是难过居多，只能尽可能地解释清楚：“我是不想你为难，所以才选择瞒着你的。对我来说，你是你，你爸是你爸，你也不用说对不起，这事跟你没有关系。”

“那陆齐峥呢？”方以诺放在腿上的手渐渐握成拳，相较于方大海，方以诺更在意的反而是在季阑川心里，自己和陆齐峥的关系。方大海毕竟只是个收钱办事的小喽啰，陆齐峥却是那个真正想要杀害季阑川的人。季阑川对自己隐瞒了认识陆齐峥的事实，这很难不让方以诺多想。

接二连三地意料之外袭来，季阑川人都傻了，怎么方以诺连这个也知道的？季阑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嗫嚅起来，落在方以诺的眼里，便好似一根针扎了进来，全身都细微地痛起来，却又不知道具体哪里痛。

他只能更用力地攥紧掌心，指尖嵌进肉里，让掌心变成最痛的地方，然后强装淡定地开口：“你觉得我和他关系匪浅，所以不相信我，或许还怀疑我也参与其中？”

季阑川刚要张口反驳，方以诺却没停下，继续说道：“仔细想来，这也无可厚非，毕竟谁经历过那般生死攸关的时刻，都会谨小慎微起来，我理解。”

“所以，”方以诺顿了下，再开口时仿佛喉咙里灌了沙子，声音艰涩又粗糙不清，“我们算了吧。”

方以诺自己嘟嘟囔囔地说了大半天，一个解释的间隙都没给季阑川留，最后结束来一句算了吧。季阑川的脑子登时就轰地一声炸了，他抓起方以诺放在大腿上的右手，用力捏紧他的手腕，把人往怀里拉了一个身位，沉了嗓音问方以诺：“你的算了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方以诺偏过头去，垂了眼睫躲避季阑川的眼神，没回答。

季阑川用另一只手掐着方以诺的下巴，又把他的脸给拧正过来，死死地盯着方以诺的眼睛，继续问：“回答我，什么叫算了。”

“……”方以诺被迫和面前的人大眼瞪小眼，然而三十秒不到，他就败下阵来，闭上了眼睛，蚊蝇般说道：“就是让你赶紧离开的意思，反正也只是试试。”

“呵。”季阑川冷笑一声，话都懒得说了，直接朝着那张不会说话的嘴覆了上去。

方以诺往后瑟缩了一下，立刻抬手想把人推开，只是季阑川这次比往常的每一次都要来得凶猛和粗暴，甚至把方以诺的双唇碾磨得又痛又麻，和方才心里边那种摸不着的刺痛不一样，唇上传来的痛感清晰可辨，是季阑川给予的，方以诺的心诡异地在这样的痛觉下沉甸甸地落到了实处。

季阑川感觉到方以诺逐渐不再挣扎，甚至双手情不自禁地攀上自己的脖子后，才终于放开了方以诺已经被叼得又红又肿的双唇，张口还是问方以诺：“算了是什么意思？”

“……”好像被复读机缠上了，方以诺泄愤地抬了一下脑袋，用自己的额头去撞季阑川的额头，声音恢复了些平常不自知的恃宠而骄来，“谁允许你亲我的。”

“眼睛都闭上了，不就是在讨亲吗？”季阑川抿紧双唇把差点要溢出的轻笑憋了回去，继续逼问，“还有，反正只是试试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