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阑川又道：“但是我昨晚已经被赶出卧室了。”
“哦？”裴宴认真分析起来，“那应该是要和你分手的意思，含糊不清只是权宜之计，毕竟还处在同个屋檐下，怕你突然发疯做出不可挽回之事。”
季阑川用另一只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不是很相信裴宴的说辞：“我是这种人吗？”
“虽然你现在应该不是了，但如果按照你以前的习性，倒是挺有可能。”
季阑川现在不仅脸丧了，肩膀也跟着垮了，他在方以诺面前可一直维持着原来的人设呢，这不就意味着方以诺也是这么想的？
裴宴见他完全生无可恋的模样，终于触发了作为兄弟的良知，安慰道：“哎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既然你都弯了，那兄弟好资源多得很，等事情解决了，给你介绍新的……嗯，男朋友。”
“你懂个屁，资源这么多，你怎么还是路边一条单身狗。”
这话裴宴就不爱听了，恰逢服务员过来上菜，他没再说话，而是拿出手机开始翻找起来。等服务员走后，把手机屏幕亮给季阑川看：“这个怎么样，可爱挂的。”
手机里是一个少年的写真照片，正在对着镜头wink，看起来很小。
季阑川不是很赞同，鄙夷道：“作为一个律师，你这是知法犯法。”
“胡说八道什么，人家成年了，大学生。”
“不咋地。”季阑川兴致缺缺。
陆齐峥又翻出一张照片：“那这个呢，美艳挂的。”
季阑川抬头瞅了一眼，发表感想：“你眼光真差。”
“啧，那汗如雨下肌肉男呢？”
季阑川惹了一声：“别脏了我的眼睛。你什么时候变成海王开始养鱼了，哪儿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照片？”
裴宴收回手机一边翻一边回答：“全是我妈给我的，让我挑一个喜欢的去相亲。”
“额……”季阑川满怀歉意，“那我收回刚才对你的评价，阿姨眼光挺好的，别说，挑的人和你都挺配。”
“少拐着弯骂我，你这样让我特别好奇什么样的人能入你的法眼。”裴宴想起什么，用极快的速度在聊天软件的群聊里翻找起来，几分钟后再次把手机屏幕亮给季阑川看，“这个呢，听我的实习助理说，是他们学校的学长，一入学就是校草，蝉联到毕业，即使是现在，每次选校草的时候都会被拿出来比较，说现在的校草比不上学长一根。”
季阑川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向屏幕，原本兴致缺缺的模样瞬间被惊愕代替。手机里是一张被二次拍摄的免冠证件照，一看就是拍的宣传栏。照片里是面无表情的方以诺，眉眼周正得可以立即出道并且爆红那种。
季阑川伸手把裴宴的手机抢过来，两只手隔着屏幕抚摸了几下照片里的人，随后立刻转发给自己，这才问道：“哪儿来的？”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裴宴感慨完，把手机抢回来后回答季阑川：“助理发的，说我是她见过的第二帅的律师，第一帅是她学长，然后就给我发了这张照片。亏得我没有删聊天记录的习惯，不然都找不出来给你看。怎么样，喜欢的话我想个办法给你要联系方式？”
“第一帅我认同，第二帅就算了。”季阑川切了一声，拿出自己手机点开裴宴的对话框把照片保存下来，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这才心满意足地设成屏保，得意洋洋道：“这是我老婆！”
裴宴惊讶不已：“陆齐峥喜欢的是你老婆？”
季阑川手机啪地一声拍到桌子上，气得嘴都歪了：“少特么和我提他。”
“还真是新仇旧恨都有啊。”裴宴啧啧两声，“你和你这便宜大哥倒是眼光出奇的一致。”
季阑川不说话了，把牛排切得嘎嘎作响，不知道的以为在切盘子。
“算了，虽然我承认你老婆确实长得国色天香的，但是天涯何处无芳草，要实在没看得上的，不然你再想办法联系联系你高中那位仙女，看人家有对象没，反正你可弯可直，也不算骗婚不是？”
“……”季阑川不是很想说话，只一味地闷头吃菜。
裴宴得不到他的回答，继续积极提供思路：“我在海市也有一些人脉的，要不要托人帮你找找？”
季阑川终于放下筷子，无奈公布正确答案：“我老婆是仙女。”
“行了行了，都快成前妻了就别炫耀了。”
“我老婆是仙女。”季阑川又重复道。
裴宴沉默半晌，终于品出些不对劲来，不可置信地反问季阑川：“你说方以诺是你高中喜欢的那个仙女？”
“完全正确。”
裴宴犹豫片刻，又小心翼翼地问：“方以诺……做了变性手术？”
“你特么才做了变性手术，会不会说话。”
“那你高中说是个女孩！”
“我认错了不行啊！”
裴宴一边摇头一边身体往后靠坐在椅背上，仿佛季阑川身上有什么会传染的愚蠢因子：“你有事没事啊，怎么男的女的都分不清楚的，你也没近视啊。”
“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不行啊？”
“那你当时的同学呢，他们都知道方以诺是男的吧，混得这么差，就没人告诉你等着看你笑话？”
季阑川说到这里还有点不好意思：“他们不知道我喜欢的是他，当时我怕被周围的人起哄后会让他不舒服，所以从来没说过，也没人怀疑过……”
“倒也是……谁会平白无故怀疑你喜欢男的。”裴宴觉得他说得在理，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就难办了，“你这十年前十年后都栽在同一个人手里，兄弟很难帮你了啊，要不赶紧先回都城把事解决了再想想怎么追妻火葬场吧。”
“你才火葬场，不会说话别说了，闭嘴吃饭吧。”
-
季阑川没哄好方以诺，却也不得不在第二天同裴宴一起回都城。他什么都没收拾，只拿了两台手机，一台是他自己的，一台是方以诺给他的。
恰逢周六，方以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陪路灯玩球，把球抛出去后，路灯再捡回来，最后一次抛到书房门口，正好滚到从书房出来的季阑川脚边，季阑川又给踹到了阳台，路灯便屁颠颠地就冲到阳台去了。
方以诺看到季阑川两手空空地从房间里出来，不免讶异：“你就这样回去？”
季阑川怒气冲天地回他：“这样回去怎么了，难道让我把所有东西都带走，然后再也不来吗？”
方以诺耸耸肩，无辜道：“我没这个意思。”他站起来跟在季阑川身后，把人送到门口，准备站在玄关上目送季阑川离开。
季阑川憋了一肚子气，愣是没正眼瞧一下方以诺，却在手搭上门把的时候，想想还是气不过，转身拉住方以诺的手腕，把人摁在墙上，亲了个爽。
方以诺很乖地没有反抗，任由季阑川撬开他的牙关，予求予取。
“我还是没想明白你想干嘛，但是乖乖地等我回来，别想跑路。”
方以诺手放在季阑川的腹部，轻轻推了一把，然后伸手帮季阑川擦了一下嘴角的银丝，柔声道：“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