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假的前夜是孤独、是悔恨、是难以抑制的悲伤,是残忍的补考。
随风至在心中抹去一捧热泪,痛骂之前脑缺的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当时情绪一激动就跑了,以至于想起考试这一回事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真是该死啊!
这题好难啊!
随风至在心中哭成个泪人,表面上却是正襟危坐,规规矩矩答题,就怕一个不规矩就让这场二对一补考砸在手里。
那可就要延毕了啊。
时间一点点过去,随风至不管是全会还是会一点,反正把脑子里的墨水全写上去准没错,最后总算是赶在补考结束的最后一分钟停笔。
摩诃直接抽走随风至的试卷,需要补考的就他一个,所以他改的很是随意,姿势都不带变,就和刚才监考一样翘着二郎腿坐在随风至面前开始改卷。
随风至写了很久,但摩诃几乎扫两眼的工夫就改好了一道题,随风至既想摩诃改的快点,别折磨他,又想摩诃改的慢点,别漏了得分点让他与及格线失之交臂。
虽然他也知道摩诃出错的可能性比他成为厄境首富的可能性还要低。
坐在他身后和摩诃一起监考的陆吾看出他心中的不安,出口安慰道,“深呼吸,摩诃很快就能改完了。其实延毕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搞得好像面对生死大敌一样。”
再者,你并不会延毕。
真正能安慰到随风至心里的话陆吾没有说,他只是欣赏着随风至脸上那副因为要延毕而惊恐万分,却又故作镇定的表情,毕竟等下摩诃公布结果之后就看不到了呢。
听完陆吾的坏心安慰,随风至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摩诃改卷的时候也时刻关注着二人,见陆吾在这里逗小孩,无语之余不忘暗骂一声老不正经。
他手上加快了改卷的速度,在随风至魂被吓走之前告知他分数,“九十二分,算是和及格线擦边而过。恭喜,你不用延毕了。”
什么叫峰回路转,什么叫柳暗花明,这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啊,哈哈哈哈哈!
随风至喜不自胜,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若非现在不方便,他真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全世界,尤其是他那个死对头揽星云。
随风至和两人道别后就跟一阵风一样吹过了无痕,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摩诃眨了眨眼,“真不愧是风精灵,移动速度快的出奇。”
陆吾看着摩诃,眼神缱绻,“现在时间还早,等一下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我明天有课。”摩诃拒绝陆吾的邀请,不过说到安排,“我打算去城郊那里看看,灾难的发生往往不是一蹴而就,而是积重难返。如果能把它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如果你愿意,请让我与你同行。”嘴上说着请求的话语,但表情却十分笃定。
他笃定摩诃不会和他分开行动。
摩诃看着陆吾,眼神略带无语,“你少装了,别说的好像我不让你跟我一起走你就会不跟着我一样。再说,我们什么时候分开过?”
没有,自他们熟起来后,就再也没有因为主观因素而分开,即使闹别扭,也仍旧同住一个屋檐下。
这简直不可思议。
不管是对陆吾还是对摩诃,这都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在此之前,他们从未和其他人这样亲密过。
陆吾对答案早已胸有成竹,但亲耳听到摩诃说出来,那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基于厄境的《空中飞行管理法》,二人不能直接飞过去,于是摩诃申请了一辆飞行摩托,载着陆吾,一路风驰电掣飞至城郊。
陆吾下车后缓了好一会儿,等被甩飞出去的魂儿回归身体才又摆出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孔。
摩诃停好飞行摩托,见陆吾小脸忒白,知道他又晕车了。说来也奇怪,之前他坐飞船的时候他开的飞快也没见他有什么事啊,怎么换成飞行摩托就反应这么大?
摩诃轻拍陆吾的背,动作舒缓,节奏轻柔。片刻后,陆吾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脸色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陆吾:“好了,摩诃,不用太担心,我已经平复好了。”
“真的好了吗?”摩诃有点不信,刚刚陆吾的脸色惨白的吓人。
“真的好了。”陆吾连连保证,“要是你以后开得慢点,那我就更好了。”
摩诃眉头一皱,“我开的哪里快了?之前我开飞船的时候你不都没事嘛,肯定是因为你晕摩托,所以才难受。”
“祖宗啊,飞船和飞行摩托虽然都是飞行器,但它们终究是两个品种啊。你把飞行摩托开出飞船的速度,哪里不快了?”
摩诃不服气,但看到陆吾这么难受还是妥协了,“好吧,那以后我开慢一点,让你坐得开心一点。”
“善。”
晚风微凉,陆吾和摩诃缓步前行。城郊没有那么多的建筑,于是草木肆意生长,变成草甸,变成树林。
二人在林间穿行,又走过茵茵绿草地,最后居然来到了墓园。
陆吾在厄境找的第一份工作就是管理这片墓园,他原以为辞去这份工作之后就不会再踏足此地,没想到缘分竟会如此出人意料。
陆吾放出神念扫视一番,本不报什么希望,没想到还真给他看到点东西来了。
他止住脚步,对摩诃做了个“嘘”的手势,眼神示意他跟着他走。摩诃心领神会,跟着他一直走到墓园深处。
揽星云瘫坐在一块无名墓碑上,身体一放松下来,脑子就开始思考其人生,在把前半生都回忆一边过后,他开始思考:半夜不睡觉陪朋友挖尸体被抓到会被判几年。
他并不精通律法,他的知识储备量根本给不了解。
他扭头看着不远处哼哧哼哧努力挖坟的蒙面黑袍人,只觉得交友不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