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叮”一声到达,杭婧走出电梯,下意识去口袋里翻找钥匙时猛然愣住。
她当初走得决绝,几乎没在家里留下她的东西,相对的,家里的钥匙她也没带走。且就像是为了给许昀展示她离开的决心一般,她走的时候还特意放在了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杭婧现在只好将全部的希望都寄予许昀的外套,她拉开冲锋衣的口袋拉链,一样一样往外掏——
手机、钱包……杭婧扶额,她离开医院的时候应该检查一下的,怎么把这些都带回来了。
——方形的纸盒子?
杭婧抱着不太妙的预感拿出来查看,果然是烟。这家伙什么时候跟人学坏了,都开始抽烟了。
许昀的全副身家都在她这里了,却没有一把小小的钥匙。杭婧无奈叹气,抬起头来,却发现熟悉的家门有点不太一样,原本的老式门锁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智能锁。
难道许昀搬家了?还是房子卖了?
他的手机在自己手上,就算杭婧此刻愿意赏脸联系他,也没了机会。不想就这么白跑一趟,杭婧敲了几下门,无人回应,她只好冒着下一刻可能被当成小偷的风险,开始一个一个试密码。
接连试了几人的生日,都不对。难道是许昀妈妈的生日?这她可不知道。
也有可能不是四位数?
她加上年份,再次从许昀的生日开始尝试,950509——还是不对。
已经连续四次输入错误,杭婧直觉五这个数字非常危险,若是再输错,大概会触发门锁的冷却时间,她谨慎地打算再试最后一次。
000509,她的生日。
门锁不再是报错的滴滴声,杭婧心情复杂地开门进家,一边换鞋一边小声嘀咕:“用这么简单的密码,哪天家被偷了都不知道,亏你还是个警察呢……”
房子整洁得仿佛没有人居住,杭婧收回打量的目光,将许昀的外套扔进洗衣机,往走廊里面走去。
路过她曾经的房间时,杭婧鬼使神差地顿住,推开了门。她在这里住了七八年,对每个角落都再熟悉不过,此刻看起来除了空荡些,和她离开时几乎没有区别,床品倒是换了一套。
这房子里酸甜苦辣的记忆都太多,杭婧没有久留,走进许昀的房间,脸不红心不跳地拿了一整套内外的衣服,找到个单肩包装上,又带着他的全副身家赶回医院。
……
到了病房外时,见门开着,里面还有说话声,杭婧心一下就提了起来。她在门外驻足片刻,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走了进去。
支架上输完的空瓶已经被取下,护士背对着她,正在低头给许昀拔针。
许昀靠在床头,漆黑的眸子望过来,瞧见她时却似乎没有一点惊讶,杭婧仿佛被烫到一般,连忙移开视线。护士操作完转过身,看见她,笑着和许昀道:“说曹操曹操到啊,妹妹回来了。”
“我刚嘱咐完你哥哥,不过你来了我还是再说一遍吧。一会儿有力气了你可以扶他走一走。排气前不能喝水也不能吃东西。他现在体温正常,但是今天晚上还要多注意,如果又烧起来了及时按铃。哦,对了,这几天尽量吃流食。”
杭婧尽力忽略旁边那无声却灼人的目光,微笑着和她道谢。
护士走时帮忙带上了门,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两人都不说话,杭婧有些受不了这尴尬的氛围,垂眼看见挂在自己身上的巨大单肩包,正好拿出来用作开场白。她取下包,上前两步放到床尾:“我看你外套脏了,就……给你拿了身干净的来。”
“嗯,谢谢。”许昀嗓子有点哑,客气地回应,又问,“我的手机?”
“哦……”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小偷,杭婧急急忙忙拉开单肩包的拉链,翻出他的钱包和手机,递给他,“在这。”
还有一样东西被她刻意“忘”在了家里,但许昀没问,看样子似乎也没想起来,杭婧站在床边悄悄觑着他的神色,见他查看完手机就要抬头,又飞速移开目光。
却听他忽然道:“门锁上个月坏了,我就换了个新的。”
这是在说家里的那个智能锁了。
她又没问,杭婧心想。
但随即记起那个六位数的密码,她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就要脱口而出,最后却只低低应了一声“哦”。
杭婧垂下头,四处乱瞟的视线落在许昀贴着止血胶带的手背,又扫了眼已经空无一物的点滴支架,抿了抿唇:“我走的时候调慢了的。”
——她不是没管他,只是这个药水流淌的速度好像比她想象中的快了点。
她的话没头没尾,许昀却没有迟疑地回答:“是我调快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