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婧原本还有两分委屈的心情奇异地就被抚平了，谁知又听见床上那多余长了张嘴的男人道：“你是鹅吗？”

杭婧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回怼的话就要出口，硬是被她生生压下了。

不气不气，她现在是个成年人了，犯不着为这种小学生吵架一般的话生气。况且他们现在是能开这种玩笑的关系吗？她何必搭理这个没眼力见儿的家伙。

杭婧不理他，许昀也不说话了，只看着她因为生闷气而憋得脸颊泛红的模样弯了弯嘴角。

没有人提起早上的两条短信，许昀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再次安静下来的病房气氛却比之前好了不少。

杭婧还记得护士姐姐刚才说的话，她已经强调了好几遍，肯定是很重要的步骤，这是正事。她清清嗓子，问道：“你要不要起来走走？”

许昀点了点头，他现在并非没有力气，只是做的虽然是微创手术，但太大的动作难免会牵扯到伤口，他用手微微撑直身子，说：“我先换衣服吧。”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杭婧才反应过来他在等什么，木着脸扭头出了病房，“砰”的一声合上了门。

背靠着门，杭婧忍不住抬手捂脸，怎么一回到闵湖，就感觉她的脑子好像坏掉了。

肯定都是被许昀给气的。

杭婧在门口蹲了快十分钟，路过的医生护士和病人都会好奇地朝她投来目光。敲门问了两次里面的人也不出声，杭婧耐不住性子，索性提高音量说声“我进来了”，便打开了门。

病房里静悄悄的，杭婧疑惑地走近，瞧见许昀好整以暇地躺在床上用着手机，哪里有半点要下床走路的意思？

衣服倒是都换好了。杭婧奇怪道：“不是要走路吗，你怎么又躺回去了？”

“走完了。”

杭婧：“……？”

她更困惑了：“你自己就走完了？？？怎么不喊我？”

杭婧似是看见许昀叹了口气，然后放下手机，有些无奈地看过来：“杭婧，你是不是不知道她们说的排气是什么意思。”

“我——”杭婧的话语止住，之前她确实没有仔细想过为什么非要让他起来走走，现在想想，排气这两个字就很——

许昀脸上仍是那副不太妙的表情，这似乎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杭婧当场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阑尾炎、排气。

半分钟后，杭婧收起手机，果断地选择结束刚才的话题：“你饿不饿？我去问问护士你能不能吃饭了。”

许昀没来得及应声，杭婧人就已经跑得没了影。他摇摇头，目光又重新落回手机，看见队友回复的消息，这才安下心来。

他是在执行任务的途中突然犯的病，在去医院的路上便直接疼晕了过去。这个犯人他们队蹲守小半个月了，今天好不容易见着人露面，还好没因为他而耽误抓捕。

又给领导发消息说明情况，请了病假，许昀合上眼呼出口气。这大概是病人的特权吧，虽然被困在医院里，却能暂时抛下工作和生活，让总是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

“护士说可以了，那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杭婧从门外探头问道。

“好。”许昀应下，喉咙干得有些发痒，轻轻咳了两声。

杭婧这才想起自己还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两瓶水，她将水从包里拿出来，一瓶放在床头柜上，一瓶拧开递给他。

许昀平生第一次被女孩子帮忙拧瓶盖，这体验有些新鲜，他微微挑眉，接过水喝了两口，杭婧自然地又盖紧放好。明明应该是第一次照顾病人，却好像十分熟练的样子。

也是，他们各自上学工作，在家相处的时间远远比不上同学和老师，杭婧又总不愿意和他说话，他怎么敢说自己有多了解她呢？

杭婧敏锐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不明白他忽然的低气压是为什么，但她自认为没有招惹他，也没多想，转身去了一楼的医院餐厅，买了一碗白粥和一份红烧肉套餐。

当然，白粥是许昀的，红烧肉套餐是她的。

当杭婧将一碗清淡得只有米和水的白粥，以及一荤一素另附一碗汤的菜肴摆在一张桌上时，许昀诡异地沉默了。

而杭婧精准地从他的沉默里汲取到了快乐，她夹起一块颤颤悠悠的肉，好似不经意地从许昀面前路过，送进自己嘴里，然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闻着是不是挺香的？没想到这家医院的餐厅菜还挺不错的，以前都不知道。”

“你怎么不吃呀？哦，是没有餐具吗？”

“可是勺子就在你的碗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