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昀的话又将杭婧的脑子搅成一团乱麻,现在的重点是什么时候结吗?重点是她就不可能会和他结婚啊!她无力地摆摆手,决定不和他就婚期的话题继续往下聊,只问:“你说是爸妈答应的?”
“是啊。”看出来杭婧今天奇怪的问题还没完,许昀索性放下筷子,望着她信誓旦旦答道。
杭婧一字一顿地向他确认:“你爸许建荣、我妈杭舒荷?”
“当然。”
见许昀似乎毫不避讳提起已逝的两人,杭婧心里又是一颤,她直直望着许昀,轻声问:“那他们……去哪了?”
许昀却越发疑惑道:“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什么都不记得了?是不是生病了?”说完他就要起身,想要到餐桌另一边,查看杭婧的身体状况。
杭婧连忙抬手止住他动作:“我没事,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他们去哪了?”
“爸出国工作,杭姨跟着一起过去了,最近没有工作,他们在环球旅行。”
杭婧眼圈已经开始泛红,她多么希望他们真的就像许昀所说的这样,高高兴兴地在世界上某个角落尽情游玩。她哽咽一下,“……你上次见到他们,是什么时候?”
许昀脸上神情似乎空白了一瞬,然后摇摇头:“他们好久没回来了,我都有点不记得了。”
——那他们又是怎么答应你和我结婚的呢?杭婧在心里问,可是她知道,已经得不到答案了。
此刻的杭婧无比希望记忆错乱的那个人是她自己,许昀所诉说的才是美好的现实,而她记忆里过去发生的一切令人伤心、难过又痛不欲生的事都不曾真实存在过。可……得是怎样绝望的一个人,才会连给自己编造的记忆都如此痛苦呢?
……
妹妹突然没来由地落泪,许昀着急地安慰了半天,问却又问不出个缘由,最后好不容易哄着她止住泪,将人安置在了客厅,见她静静看着电视不说话,许昀才一步三回头地把晚饭的碗筷收拾洗净。
从厨房出来时,客厅太过安静,这让他提起了心,也不禁放轻了脚步。走过遮挡视线的玄关,才看见蜷缩在沙发角落闭着眼的人,她的头靠在羽绒服帽子的毛领旁,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一看就不是正常的样子。
他皱着眉坐到杭婧旁边,抬手试过她额上温度,烫得惊人。最近正是流感高发期,她陪自己在医院待了几天,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传染。下午又没穿外套跑出去吹了冷风,突然回到开着空调的室内,许是冷热交替太快引发的。
原是发烧了,难怪刚才尽说胡话呢。
许昀起身找来药箱,他自己不怎么生病,很少买药,药箱里的都是杭婧高中的时候他怕妹妹生病无人照看,备在家里的。他翻找一圈,发现里面大部分药都已经临近过期,尤其是退烧药和感冒药,都已经过期几个月了。
许昀又回到沙发旁,小心地将杭婧打横抱起,推开她的房间门,将她放在床上。
盖被子时听见杭婧哼唧了一声,许昀抬手轻抚过她的头发:“我去买退烧药,等我一会儿。”
也不知道杭婧听没听清,只见她迷糊间睁开眼,又很快合上了。
轻轻关上房门,许昀拿上外套,下楼开车去小区外寻找药店。
小区外的两家药店都紧闭着门,许昀只好开得远些,在两条街外才找到家开着的药店。折腾一番,回到家时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杭婧仍旧睡着,原本平躺着的人,不知怎么又侧躺着蜷缩成一团,整个人都躲进了被子里,枕头上空空如也。蓝色条纹的被子线条被扭曲,起起伏伏勾勒出她的身形。
也真是不怕闷着自己。
许昀将退烧药、体温计和水杯放在她床头,房间里没有空调,觉得她可能是怕冷,又大大敞开房门,让客厅里的热风能循着走廊钻进来,然后坐到床边,微微掀开被子露出她的脑袋。
杭婧背对着他,脑袋都埋在膝盖上,被子里的暖意被人放跑,她似有所觉,又往里面钻了钻。
许昀隔着被子拍拍她:“醒了吗?”
被子里传来无意识的一声呓语,许昀没听清,但见人一动不动,又劝道:“起来把药吃了再睡。”
男人的声音像苍蝇蚊子嗡嗡嗡回响在耳边,打扰她安眠,杭婧不耐烦的翻了个身,总算清醒了些,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有个人坐在她床边,饶是热度上头让她脑子转得缓慢,在这一刻也警醒了两分。
许昀见她睁眼,便俯身从床头柜上拿过体温计,打开外壳递给她,“自己量体温?”
他的音调上升,虽是半个疑问句,杭婧却显然没有第二个选项,她动作迟缓地接过水银体温计,钻进被子里摸索着夹到腋下,冰凉的触感让她轻轻一颤。
完成一个任务,杭婧又看向给她发放任务的人,等待下一个指令。
果然,许昀已经将退烧药备好,杭婧费力地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接过他手里的橙白色胶囊和水杯,吃了药,又喝了半杯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