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认真的,好。
游光有点好笑:“你问我干什么?你最清楚。我们无缘无故被拉进游戏,什么都不告诉,什么规则都不说,全靠自己摸索。
“我要是心情气和,我就成了尊菩萨。”
温良吃饱了,懒洋洋趴在桌上,小心地避开右眼框,右手在空中荡来荡去。
“那你是什么心情,小善人。”
游光:“我很明确地说——”
“——真正的心情。你在生气?气一阵算了,或者呢,马上给你几个道具几个属性面板,你心安了,就觉得这样也……”
“不会!”游光声音抬高了,抓住温良乱动的右手。
“……不会。我知道了。”
温良变成了之前在浴池里的声调,低沉平缓,随时下令。
他一眨眼,又恢复过来。“那我可以相信你了。”
没有损伤的眼睛眯起来,满是狂喜,比上两场游戏的任何时刻都要喜悦,以致于游光被这么看着,也感到一点恐惧。
温良这样的人根本无法预测,也许上一刻还在大吵大闹,下一刻就欢欣鼓舞,随时捅刀子又随时一脸无辜。
但无论怎么表现,游光猜测他都是装的,即使他还不清楚真正的温良藏在哪里。
这也算是除游戏外的第二道谜,等待他慢慢破解。
游光很冷静地问:“你现在信我了?”
“嗯。”温良闭上眼,快睡着了,“你可以的,你都能让我信任,那你肯定可以的,我睡了。”
“……”游光吃力地把他扛起来,“好。”
七天一晃而过,中间他们选个跟云天镇相似的地方,专门跑去玩了一圈。
这回游光没有ptsd,大雨、怪物、封印和打斗与这里无关,顶多像是按现实场景建模。
镇民也很友好,他跟温良确认过,没有长成鱼头的人,也没什么老旧的民俗祭祀。
有人对戴眼罩的温良感兴趣,问原因,随口说两句就走了,也没有异常。
日子很快到了第六天。
傍晚,游光收拾背包准备出发,温良已经先一步下去,站在一间酒铺门前发呆。
仲春的江南多雨,雨跟细丝一样,风一吹就全飘了,很少在地面打出泡泡。
温良盯着屋檐下飘飞的雨丝。
镇子可玩的地方少,不过几个故居、几家老店,其余都冲着营造氛围来,让游客感到古镇的韵味,这家酒铺就是这样。
灯光不够亮,还特意用橙黄色光,只照亮门前一片区域。
“温良?”
回应游光的是沉默。
温良静静站在酒铺门侧,对面窄巷沉在黑暗里,暂时没有本地人家出来。
被雨丝遮盖了光线的巷口模模糊糊,有个小小的影子站在那里。
他没动,那个影子挥了挥小手,指向他和游光。
紧接着手机震动,温良没动,见游光下意识地拿手机,震了三下后显示有条未接电话。
温良这才垂眼,打开自己的手机,持续静音导致他总是接不到通知。
两人都是瞳孔一缩。
孟樽打来的。
每个世界有一套模式,就从最简单的通信、电话来说,不同世界的编号顺序是不同的。上一次游戏刚结束时他们就尝试过联系其他人,但纸上写的号码,无论如何也不像是能打通的样子。
孟樽、小七、陈尽欢、林轮、李青衣、周文月、周文松等等,还有这次的夏入松,全都再也联系不上。
温良和游光一直组队,也有两人在现实能通话的原因,不然再相遇就只能指望缘分了。
这次孟樽给他们打电话了,响铃时间是7秒,自动挂断。
游光赶忙拨回去,只听得沉默片刻,机器音柔和平缓地道:“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重新尝试。”
再打几次都一样,越听越烦,好容易抓着点线索又没了。
他暗自骂了一会,发现温良没有打电话,而是着魔一样看着对面的窄巷。闪避掉行人和自行车,温良梦游一样地、轻轻地走过去,在窄巷入口矗立。
接着,温良蹲下去,抚摸起那头短发。
全程一句话没说,小影子抱着抱枕,努力扶正脑袋,冲他笑了一下。她背后有个佝偻的女人,披头散发,两只手交叉环在她颈间。
温良顺着她的意思模仿手势,惹来一顿嘲笑,女人拉了拉孩子的肩,往后退去。
那只小手放在温良掌心,消散了,就像冰凉的雨水,怎么都留不住。
“……老板,有什么优惠不?”
“有的有的,买二送一,礼盒装88一套,可以邮寄……”
有路人经过游光面前,试喝了果酒,与店员攀谈起来。
对面的影子瞬间就不见了,游光凝神看去,再也没找到那对不该存在的母女,如果不是温良还在那,他就会以为是游戏后遗症引起的幻觉。
毕竟,他最近脑子也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