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出现时,游光感到手机一震,孟樽公布情报了:“所有线香的味道相同,确凿无误。”
是香灰的味道。
王总特供的线香昨天被玩家拿走,今早点起的是其他牌子,但香味仍然一样,作用也一样。
周文月败下阵来:“所以我闻的味道不同,真就是因为主观想法?”
周文松道:“一切都是假的,要怎样不就出自主观想法嘛,你经验不足没发现,也没关系。”
离9点还有几分钟,温良走过早点摊,在即将接触那条对称轴的地方停下。那里忽然起了狂风,如果他再往前走就会被吹飞,再用力都反抗不了。
这条规则很奇特。
按之前的经验来说,“不许出写字楼”是一条铁律,违反它会导致通关失败,玩家被处决是在意料之中;可副本本身阻拦了玩家,令违反行为不可能发生。
想想这个副本的惩罚机制也很奇特,关键NPC徐艳艳只会提建议,违背她的意愿不会导致处决。
除了夜间,玩家行动收到的反馈也不包括处决,不听警告在上班时间乱逛也是可以的。
夜间顶多有NPC逼着玩家啃食,不服从会死,但到了早上6点全员复活,也不算处决。
事已至此,连游光都开始怀疑,这一场会不会不存在通关失败的情况,他们只要熬过期限就会自动结算。
站在楼前的他们被实时投影了,隔一个轴对称的公园,与自己面对面。对称轴两边的人和影子几乎相连,却永远有那么一丁半点的距离。
两两对视,连毛孔都投影得很清晰,有点尴尬。
“你看见了什么?”游光不知何时走到了温良身边。
温良比较确定地说:“我的脑子。”
他确实是看见一颗白花花的脑飘在相对应的位置,老熟脑了,每次镜子里都有它。如果现实里他真的只剩脑然后被从头开始,他还不太能想到要如何跟游光相处。
总不能遛脑子吧?场面太过猎奇。
毕竟此时的游光,投影跟本人还是一样的。
“卧槽!”
“小姑娘——”
“大哥哥!”
想都不用想,是小七。她没有完全听游光的话,自己抓了根绳子绑在腰间下来,一时没抓住,直接掉到37层,被强风重重拍在墙上。
瞬间这里绽放出一朵血花,花瓣长长地拖到35层,一直往下蔓延。
几层楼的人们都在尖叫,徐艳艳慌忙站起:“我的妈呀这是谁?!还是个小孩!难道、难道……”
“是我们公司的!”陈韬惊慌道,“怎么回事,这群人到底怎么回事?”
一众管理层都傻了。
陈尽欢在他们背后暗自叹息,轻声对周文月道:“你要是不怕那个小女孩,以后多陪陪她玩吧。”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肆意涂抹的血花缓缓回收,开裂的身体冒出新的血肉,骨头复位。
滑轮唰唰转动,小七又开始急速下坠,速度越来越快。
“不要!”周文月冲到窗前大喊。
游光瞳孔剧震,顾不上考虑臂骨骨折,判断大致方向想去接。
就在那里——
小七好像知道即将坠地似的,拼命抓住绳索,小手被擦得血肉模糊。最终,绳索成功勒住了她的躯干,她没有摔成一滩肉泥。
如此场面吓呆不少人NPC,整栋楼朝这边的玻璃窗前都挤了人,周文月感到心脏缓缓归位,刚才一瞬间将周文松的手腕捏青了。
小七悬挂在四五层之间,凭着一点意识还在往下,衣服被血浸透。等她完全落地,她无法站起来,血肉却蚯蚓一般蜿蜒着回来,肉眼看起来就像倒放。
游光问:“你在干什么?”
小七没有回答,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
温良从对称轴边回来,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小七撕裂的手掌,看缺口被一点点补上。
“我要表扬你。”他严肃道,“用尽全力活下去,不惜代价,这是要夸的,但凡其他人有你这个精神也不至于到现在还被这栋楼耍着玩。我的意思是包括我自己,不然我早通关了。
“批评的是命不能这么浪费,要掌握付出代价的时机,当然了你现在就是个小屁孩,不懂也正常——”
“我怎么不懂!”果然被说小屁孩会让所有孩子暴躁,小七立刻发火。
她两眼部分被血染红,流出来的不知是血还是泪。
“我根本不重要!在我们那里有好多好多个我,至少一万个,坏掉多少个都没关系,有什么好怕的?我不是好了吗,你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