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雄宝殿那儿看人拜神。”他话音一顿,绕着弯儿问,“为什么同样是义工,他们对我爱理不理的?我犯了什么错吗?”
僧人也没给他眼神,手机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正常。”
陈尽欢皱眉:“......什么正常?”
“你指望别人来关注你吗?”僧人不解,“你花时间做义工,不是来服务还有修行的吗,难道要人对你千恩万谢?”
陈尽欢一时无言。
僧人道:“你这心态也正常,人嘛,都差不多,哪个喜欢被无视呢,但这里是佛门圣地。
“佛门圣地,懂吗?是神佛的地盘,你是神佛吗?”
这话听着真让人不舒服,然而无可辩驳。
陈尽欢闭麦,接了瓶开水泡茶,选择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做个养生中老年人。
日光慢慢改变角度,由午后的炫目转为温馨,香客越来越少。
他想起上山时看到的挑担子老头,那人在两点多时在他面前走过去下山,现在又爬上来,担子两头遮了布,不知放着什么。
总之很沉,老头给担子压得直喘气,躬身驼背,两腿倒是迈得扎实,一步一步。
陈尽欢站起来去帮忙,老头挥挥手,示意他不要干涉。
自始至终,老头没说一句话,走入了“游客止步”的禅房区,驾轻就熟。
陈尽欢略尴尬地坐回去,玩手机的僧人道:“这个心态是最好的。”
显然指的是老头。
“他在送什么物资?”陈尽欢猜道,“食物,矿泉水,茶叶?”
僧人答道:“都有,你没见他一天跑好几趟?来回两趟,早晨送蔬菜水果,下午送花和香烛,有时加上油。”
陈尽欢:“修行?”
僧人:“对,他是自愿的,不光是他,这里有不少人都在干一样的事,寺里可以包食宿,这么过活。”
说话间有个中年妇女背了两大袋东西,跟在老头后面也进禅房区了,包裹明显轻很多。
僧人玩手机玩厌了,又透露消息:本来是要建一条水泥道供车辆行驶的,但念及山间生灵,僧众不愿打扰,便组成了自行运送物资的队伍。
当然,光是人力不足以供给这么大一座寺,禅房区还是凿山修了一条通道,推车可以上来运送物资。
当地民众响应,纷纷加入队伍,每天都有人当劳力。
碰上修缮建屋这种大活动的话,有时会出动直升机,不过次数少。
还有络绎不绝的香客,出于或多或少的虔诚,不会乱丢东西,自觉捡垃圾,以免神佛怪罪。
他们中有很多人根本不懂佛法,也没看过佛经,但不妨碍他们在这里收起情绪。
“那后山呢?”陈尽欢趁机问,“来的时候我们看见有木桥通往后山,好像是有庙什么的。”
僧人闪烁其词:“到时候就知道了。”
到时候。他们望望天色,初夏时节,夕阳金红色的光穿过网格状门扉,被切成小块小块地洒在地面,明显是到傍晚了。
——僧人们会在傍晚集会,讨论谁是渎神者、怎么处置。
陈尽欢的手指紧了紧。
下午五点,众人分批去左侧斋堂吃晚饭,大多数玩家都能相互看见,抱团按队坐在了几张桌子前。
温良自顾自吃东西,吃得心无旁骛,连世观都感叹:“这位施主心思纯净。”
游光无言以对。
他数着人数,斋堂很大,光是17:00开始的第一批僧人,就有近两百个,分布在六间屋里。
第七间屋靠外,专门给外来人士买斋饭吃——外来人士指留宿的云游僧人和香客,玩家则跟本寺僧人一同行动。
这寺庙有上千僧众,管理完善,声势浩大,更令玩家不适应的是,这么多人发出的动静非常小,仿佛有一层“肃静”的结界压在空中。
而值得注意的是,五队玩家的接待人,世观、妄森、无尘、清平、修善,是互相认识的。
从言行举止看,他们也互相知道对方带了义工。
但他们行事滴水不漏。游光再一次尝试询问不同队看到景象不同的事,依然给世观不轻不重地顶了回来。
他只好闭嘴吃饭,等待任务的到来。
到这里,所有玩家汇齐了各队的五条关键线索:
在神像面前行礼;对神佛具备敬畏之心;念出神佛的正确名讳;保持自控力......
以及李青衣队的,“自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