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两个字,自省。如果扩展成一句话,那就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要自省,端正行为。
17:30左右,最后一批不留宿的香客离开山门处,林间虫鸣多了起来。
18:00左右,最后一批僧人吃完饭,身着灰衣、黄衣来到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另有一些穿黑衣的,乌泱泱占据了所有地方,留出中央一小块。
23位玩家站在最前列,陈尽欢和李青衣两人都是不可视状态,隔空对望,虽然目光根本撞不到一起。
接着,僧众们盘腿坐下,几位红衣高僧走到玩家面前。
他们无从得知高僧们的法号,提是提过,全忘了,也认不出具体谁跟谁。
只需要明确,现在僧众们正表达对义工前来服务的感谢,以及隐晦地表明有人言行不端,应闭门思过一晚。
闭门思过?
听起来有点直接凉掉的意味。
但这个词触动了玩家们的神经——闭门思过,可不就是自省么。
为了保证私密性,一位高僧拿出陶罐和23张纸条,让玩家们填一个名字。被共同指认的人将会去单独的房间闭门思过,第二日一早放出。
至于僧众们,意见并不重要,甚至绝大多数垂目注视地面,不发出任何响动。
陈尽欢写好纸条投入罐中,明白了前路。
23位玩家,18票投给“陈尽欢”,5票投给“李青衣”。
每人四顾周围,那5票是李青衣队的5个人投的。
“陈尽欢。”高僧念道,露出惋惜的表情,“无论什么过错,我们相信您不是有意为之,思过一晚就好。”
示意他跟自己来。
刹那间孟樽做了个类似抓取的手势,手还没抬起来就放下,面朝陈尽欢的背影沉默,退回队伍里。
陈尽欢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到禅院最偏僻的一角,小小的房间点上灯火,在他进去后关门落锁。
他是渎神者吗?
所有人都翻来覆去地念叨,可僧众们没有丝毫表示,纷纷站起来去做晚课了。
世观走出几步,想起什么似地道:“夜间最好派一人守着,以免长明灯灭,我想你们都理解这一条?”
温良打了个哈欠。
游光刚张嘴,就被温良抢了先:“懂的,我守,但我不保证不睡着啊,我这人做事没什么章法。”
世观心道早就发现了,只不过不好说出来,便抿唇笑道:“施主有这份心,总归是好的,在下替全寺谢谢您了。”
“不敢不敢。”温良笑道,“我蛮好奇夜间发生什么的,总感觉不太平是不是?对吧,对吧?”
“……”世观脚步一凝。
游光不怪他,毕竟温良的讲话方式和行为都得要一定时期去适应。
世观保持了镇定:“是的,所以麻烦您了。”
他在逐渐昏暗的光线下两手笼在袖里,走得缓慢,等其他僧人快走完了,小声问:“你们很珍惜那位姓陈的年轻人吗?”
温良和游光同时回头。
“我瞧他那茫然的模样,不免同情,所以冒着被批评的风险告诉你们一件事。”世观道,“愿意的话,你们可以出一人替他思过,但要先在供奉的神像前进行。”
游光试探道:“意思是替他的人不用进单独房间?”
世观:“对,然后一整晚待在神像前,认真自省,他虽仍处在隔离单间,却可免于......免于地狱审判。
“此事务必保密,你们若真有人去替他,也不要让我们知道。”
你们,我们。
玩家和NPC?还是……?
五位联系玩家的僧人互相看见,互相知道彼此带的义工。其他僧人充当背景板,与玩家没什么交集。
一下显得五位僧人特殊起来。
尽管这一天看起来规则很简单,甚至“渎神者”的谜底都揭了,但没有玩家放松警惕。
很有可能他们进场就已经被耍得团团转了,扭曲视觉、扭曲感知,情报少得可怜,他们所见所闻都会被系统任意改变。
所以这十几个小时里他们的认知随时会出错,他们得到的规则随时会被证明为假。
游光还待再问,世观瞟了一眼远处,长廊尽头有其他僧人路过,他便没说下去,回了禅房。
一灯如豆,世观抄过经文,打坐许久,在21点半左右洗漱睡下了。
嚓。嚓。嚓。
房间里的时钟一秒一秒跳过。
数不清多少人睁着眼,凝视黑漆漆的天花板,思绪乱飘。
每队都轮流守夜,至少一人保持清醒,防止己方管辖的范围出岔子。钱金剑队和李青衣队还负责夜间的安保工作,按区域巡逻。
集会过后,玩家们又无法看见彼此了,身处不同时空;通讯器杳无声息,等同于废了,导致他们比中午更加被动。
夜晚的寺庙很黑。
“你怎么想?”温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