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我这记性!竟忘了是玄武神宫的门守着此处。不知贵客是……”
“老伯,我是玄武神宫弟子,此番为寻齐垣庄先生而来。”
“公子要找的,正是我们太傅。”
子颜万万没想到,难道这里大到了一个国家不成。老翁请子颜到村子里坐坐,一面吩咐族人:“快去城里通传,就说玄武神宫来人了!”
子颜被请到农舍之中,老者叫人端来了茶水,子颜目光扫过桌上摆放的食物,与外界并无二致,心中疑惑更甚,开口问道:“老伯,敢问这里究竟是何处?”老者笑曰:“公子不知吗?这里是流国啊。”
子颜吓了一跳,四百年前,流国便已被篡位覆灭,此后秋壑之地历经数朝更迭,这才到了如今魏灵帝的魏国。难道自己真的踏入了一个亡者之国?
见子颜面色煞白,老者忙宽慰道:“公子莫怕。我们这些人,皆是流国遗民。当年国破,炙天神君怜悯,将我们带至此处,许以安居之所。我曾祖原是流国相府的管家,故而到了这里,便领着众人在城外耕种。”
子颜暗自盘算。若按老者所言,其曾祖那代亡国距今不过百余年,可这奇境与函玉宫是否相同?若真是 “境中一日,世上数日”,那齐垣庄岂不是也已年逾百岁,如同胡佑一般?
不过他听老者讲述,才知流国亡国之时状况:
流国是戍擎国都城在秋壑的诸侯国之一,第一代国君为戍擎国皇帝,乃炙天大神的长子,亦是相王的兄长。流国向来以仁政治国,故而国运绵延六百年,比他国改朝换代要晚得多。怎奈末代皇帝昏庸无道,朝堂之上奸臣横行。其他诸侯国趁机联合,一举推翻了流国。亡国之君率皇族及忠臣,前往炙天神宫大殿,祈求神君庇佑。
“那代炙天神君虽不满流国皇室的暴政,但念及大神承诺,还是在祗项国边境寻得此奇境。他施展神力,将先祖移至阴阳境内,让我们得以在此繁衍生息。此地向来与世隔绝,以前除了炙天神宫的人,外人根本无法进入。”
“既然如此,当年齐垣庄为何要离开这里?”子颜心道。
“国君到!”
殿外传来内侍的唱喏,子颜闻声起身,就见屏风后走出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他身着银玄相间的冕服,黑色冕冠上缀着十二旒白玉,步态虽尚显稚嫩,却自有一股威仪。
这服饰规格,分明是戍擎国皇帝的礼制。他不敢怠慢,连忙随身前的齐垣庄屈膝下跪,恭恭敬敬行礼。
“免礼平身。”少年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度。子颜抬头,见他面容俊秀,气质淡雅,眉眼间竟与齐垣庄有几分相似。此前齐垣庄将他接到府中时曾提及,这处奇境中的国度名为流云国,国君齐悯是他的侄孙,刚满十四岁。
齐垣庄上前一步,躬身禀报:“大王,这位覃子颜公子是玄武神宫弟子。如今玄武神宫已回归祗项朝堂,当年臣将神宫的界门请回此处,神守听闻后,便派他前来一探究竟。”
子颜早从齐垣庄口中得知,自界门在此安置后,流云国便与外界彻底隔绝,国中之人对外面的变迁一无所知。因此他只以“神宫弟子”自居,并未透露自己神守的身份。
“外界?”齐悯眼中瞬间亮起兴奋的光芒,身子微微前倾,“自太傅设下此门,便不许国人进出,我早就好奇外面如今是什么模样了!”
子颜估算着齐垣庄返回奇境的时间,约莫是十七年前锦煦帝刚登基之时,便将这十七年来的天下大势简略叙述。
齐垣庄曾是锦煦帝的授业恩师,早已私下问过端木暇悟的近况。待子颜话音落下,齐悯迫不及待追问:“覃公子,玄武神宫此番派你前来,可是要讨回界门?”
子颜从他眼中读出了急切—这少年分明巴不得拆掉这扇隔绝内外的门。他放缓语气答道:“神君的想法我并不知晓,他只是让我查清,当年这界门为何会从泾阳神宫辗转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