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顿将照片放回原处,吹熄了台灯。
走出大厦,伦敦的夜风刺骨。但他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回到剑桥,已是清晨。
他没有休息,而是直接去了图书馆。在经济类藏书区,他找到了最新一期的《航运与贸易周刊》。翻到霍华德航运的专栏,一篇题为《“晨星号”启航,开启帝国新纪元》的文章赫然在目。
文章详细介绍了“晨星号”的技术优势和战略意义。
市场,终于开始反应了。
接下来的几天,温斯顿的生活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他照常上课、批改作业、辅导查尔斯的拉丁语。但在平静之下,暗流涌动。马歇尔通过他在古典文学社的人脉,确认了哈丁执事将在下周的评议会上,提出对“剑桥社会哲学学会”经费的审查议案。
“他们想釜底抽薪。”马歇尔在学会的临时办公室里说,脸色凝重。
“那就让他们查。”温斯顿正在整理第一次活动的反馈表,头也不抬,“我们的账目,每一笔都经得起 scrutiny。”
“可如果他们故意刁难呢?”
“那就用事实说话。”温斯顿放下手中的文件,看向马歇尔,“还记得青年学者论坛上,我说过的话吗?‘真理,从来不需要靠谣言来证明。’”
马歇尔沉默了片刻,眼神逐渐坚定。“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因为害怕被误解,就放弃发声。”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费尔法克斯教授。他手里拿着一封信,神情严肃。
“怀特先生,阿什伯顿先生,”教授开门见山,“评议会刚刚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指控你们的学会涉嫌挪用学院资金,用于‘非法政治活动’。”
温斯顿和马歇尔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赫尔墨斯”动手了。
“信里有什么证据?”温斯顿问。
“没有具体证据,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教授叹了口气,“但评议会迫于压力,必须启动调查。”
“我们随时配合。”温斯顿平静地说,“请告诉评议会,我们的所有收支记录,都保存完好,欢迎随时查阅。”
教授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我相信你们。但要小心,对手比你们想象中更狡猾。”
送走教授,马歇尔的脸色变得苍白。“匿名举报……这太卑鄙了!”
“卑鄙,但有效。”温斯顿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他们想用舆论压垮我们,让我们自己乱了阵脚。”
“那我们怎么办?”
“按计划行事。”温斯顿转过身,眼神坚定,“下周的评议会,我会亲自出席。我会用数据,用事实,用逻辑,撕碎他们的谎言。”
他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
但他已做好准备。
当晚,他收到了范德比尔特先生的电报:
“‘晨星号’顺利抵达新加坡。订单爆满。股价已涨15%。——V”
温斯顿合上电报,走到窗边。
窗外,康河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那么祥和。
他知道,自己刚刚迈出的这一步,已经为学会赢得了第一桶金。
但这远远不够。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彻底摆脱“赫尔墨斯”钳制的契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学院的门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加急电报。
“刚刚送到的,怀特先生。”
温斯顿接过电报,拆开一看。
电报很短,只有两行字:
“霍华德先生已于今晨逝世。遗嘱执行人将于三日后召开会议。请务必出席。——管家”
温斯顿的心,猛地一沉。
H先生走了。但他留下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他将电报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他穿上大衣,走入了剑桥清冷的夜色中。前方,一场更大的风暴,正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