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H先生，罗斯柴尔德的表情微微一动。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成交。”

两人握手，达成协议。

温斯顿知道，自己刚刚签下了一份魔鬼契约。但他别无选择。

离开金融城，他没有立刻回剑桥，而是去了东区。

在一家老书店里，他找到了一本关于船舶工程的旧书。店主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头，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好久不见，怀特先生。”老头低声说，“听说你在剑桥干得不错。”

“托您的福。”温斯顿付了书钱，“H先生还好吗？”

老头摇摇头，没说话。

温斯顿明白了。H先生的离去，在东区也投下了一片阴影。

回到剑桥，已是傍晚。

他刚走进学院大门，就被查尔斯拦住了。

“温斯顿先生！”男孩的脸冻得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我有个新想法！关于工人合作社的！”

温斯顿带他去了学会的临时办公室。

查尔斯激动地展开那份文件，里面详细描绘了一个由工人持股、共同管理的生产模式。他的眼神炽热，充满了理想主义的光芒。

“如果我们能证明，这种模式比传统的雇佣制更有效率，”查尔斯说，“就能从根本上改变工人的处境！”

温斯顿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他知道，查尔斯的想法很美好，但在现实中，却充满了荆棘。资本不会轻易放弃控制权，而工人也未必具备管理能力。

“想法很好。”他最后说，“但我们需要先在一个小范围内试点。比如，曼彻斯特那家纺织厂。”

查尔斯愣住了。“可是……那不是您的投资项目吗？”

“是我的，也是我们的。”温斯顿纠正道，“学会的宗旨，是连接理论与现实。而现实，需要一步步去改变。”

查尔斯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

他知道，温斯顿先生没有否定他的理想，而是为它找到了一条可行的路径。

当晚，温斯顿在宿舍里整理苏格兰造船厂的资料。

煤油灯的光线昏黄，映照着他专注的侧脸。窗外，康河的水声潺潺，一如既往地平静。

他知道，自己即将踏入一个全新的领域。

造船业比纺织业复杂得多，风险也更大。但他别无选择。为了学会，为了H先生的嘱托，他必须走下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学院的门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加急电报。

“刚刚送到的，怀特先生。”

温斯顿接过电报，拆开一看。

电报很短，只有两行字：

“苏格兰船厂原东主将于本周五抵剑桥。欲与您面谈交接事宜。——L.R.”

温斯顿合上电报，走到窗边。

窗外，剑桥的夜空繁星点点，古老建筑的轮廓在星光下显得格外肃穆。一切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