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盛施舒早就习惯,也没理会,自行舀了口金汤花胶喝。
奶奶忍不住开口:“诶诗诗,你们不是认识吗?怎么不打声招呼?”
“啊,傅总好。”
她全然不敢正视他眼睛。可他一直盯着她。
又在和他演戏呢。
傅舟会意,也没戳穿,却径直站起来,向她那头走去。
盛施舒来不及应对,下意识站起来迎接。
他伸手,语气轻柔:“很高兴再见,盛小姐。”
“能和傅总再会,是我的荣幸。”她握上半掌,腕骨细白,一枚极小的痣藏在钻石手链下。
她的脚在桌下往前探,高跟鞋尖若有似无蹭过他的裤脚。
傅舟咽下口口水,企图让自己冷静。
待他回座,才正式开宴。
一直装作不熟也不是个办法,毕竟盛宴青和奶奶都知道她轰轰烈烈的倒追。
于是她伸手转动玻璃转盘,将那道葱烧海参缓缓转向傅舟的方向,停下。
“傅总尝尝这个,”盛施舒对他说,目光却落在海参上,“厨师是我推荐的,原来在伦敦唐人街一家中餐的主厨。”
傅舟夹起一段海参,酱汁浓亮,在他筷尖颤巍巍的。
“谢谢推荐。”他说。
而她忽地说起别的:“我有些面料档案是意大利文的,一直找不到人翻。傅总接私活么?”
“……看情况。”傅舟眉峰微挑,不曾被人察觉。
“那我们回头细聊。”
“好。”
暂且破冰,盛施舒总算松口气。
只是奶奶很是困惑——这俩不是之前谈过感情吗?吵架了这是?怎么这么陌生?
盛施舒演技不好,也时刻遵从陈淳淳的叮嘱,刚舒心闭嘴,手机嗡嗡立马传来震感。
傅舟:【为什么装作和我不熟?】
逃不过啊逃不过。
她趁家里人都在夹菜没工夫搭理她,飞快回个消息:
【你不懂什么叫矜持吗?】
傅舟:【你现在和我玩矜持?】
傅舟:【昨晚也不知道是谁把我的手铐在床头动都动不了】
盛施舒脸色骤变,满脸涨红。
盛施舒:【诶诶诶打住,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傅舟:【害羞?】
盛施舒:【你这是欠收拾了啊?】
傅舟:【嗯】
傅舟:【床单换好了,等你晚上来收拾我】
发完消息,他将手机放在桌面,屏幕朝下。
盛施舒脑子一热,势必要问个究竟。
手机震动声接连袭来,在座所有人都注意到动静,纷纷朝他投来目光。
“小傅工作挺忙啊……”
傅舟将手机放回西装口袋,满眼笑意,轻描淡写地回道:“没有,家里刚养的小猫比较活泼。”
盛施舒当即停下发消息的指尖,只差当场给自己打个地洞钻进去。
“小猫?”奶奶忽然提高音量,“诗诗家也养猫,你们俩应该挺有共同话题吧?”
“嗯,有时间我会找盛小姐讨教一下养猫心得。”
果然,老一辈们要发力了。
奶奶话锋一转,又打探两嘴:“话说小傅,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暂时没有。”
“那有中意的女孩子吗?”
“有一位。”他刚说出口,目光就扫过埋头喝汤的盛施舒,最终落在身边盛奶奶脸上,“只不过人家似乎还有顾虑。”
点她呢这是。
盛施舒心虚到紧急喝茶掩饰。
“你这条件还挑啊?”奶奶一脸不可置信,“要不考虑换别家孩子试试?”
“盛老夫人有推荐吗?”
“我们家诗诗呢?正好你和她也认识挺久了吧?”
他抬眼看她,却并未对上视线:“我和盛小姐好像,不太熟。”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的,你这么好的基因,可不要浪费了。”
天哪,基因是什么鬼?
这又直接从结婚跳到下一代话题上去了是吧?
盛施舒尴尬到脚趾扣地。
当然,傅舟也不知该如何应答。
他忽然起身,卷起一小截袖口,颔首:“抱歉失陪一下,各位好好享用。”
直到诸位目送他离开包间,起先安静的环境乍然涌出焦躁。
“这孩子都不把长辈放眼里,我觉得不是什么良配。”
“你听听你刚才问的什么问题,你那样说话,谁听了都不舒服。”
“那又怎样?长辈说话他就不能让我们掉面子啊。”
“我觉得这孩子不错,有见识有能力的,诗诗眼光还是很好的。”
“他搞的是什么翻译公司吧?这……现在AI这么方便,还要翻译做什么?”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表婶,道春和他们家合作过很多次,人工智能没他们精准。”
“我觉得做不长久。”
……
盛施舒就这样坐在那儿,听长辈们左右编排他。
分明心中气不过,又不方便在宴席上和这些人闹翻,只好咽下怒意,落筷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
廊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推开宴会厅那道厚重的木门,一股力道瞬即从侧面袭来。
手腕被攥住,她整个人被带得趁趄。
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已经被扯进旁边的窄小隔间。
咔哒一声轻响,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外头隐约的谈笑和音乐。
傅舟将她压在门上,气息有些不稳,温热地拂过她额头。
黑暗中看不清神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在这儿等很久了?”盛施舒轻声问,尾音带笑。
他抓起她的手腕,将手心贴在自己嘴角,轻啄一口,鼻息滚烫。
“是啊,再等下去,我就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