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一场雪过后，沧市的天气是越来越冷了。
时越送的这套房子，供暖还挺到位，我经常从外面天寒地冻的回来然后一到家就要火急火燎地换睡衣，穿毛衣在屋里真的会被热死。
供暖舒服的代价就是屋里非常之干燥，北方的冬天已经很干燥了，暖气还会接着蒸发掉所剩无几的水分，祁雾在察觉到不对之后火速购买了加湿器丢到卧室，后面又说自己在大厅看电视的时候也太干了，就加购了一个放到大厅。
不过，对我而言屋里暖和是件好事。休学以后死命练吉他给我的手落下了病根子，左手腕外侧的关节会痛，部分手指和两只手的手腕内侧也出现了腱鞘炎的症状，后面在英国的时候没暖气，冬天冷的时候练琴手会格外不舒服，只能靠贴常年备在身边的发热膏药缓解症状。
现在家里暖和，对我的关节非常友好。毕竟我也上年纪了，不光是手，腰椎也不是特别健康。
江星沉和李千洲这两个男大的期末考试成绩还算理想，江星沉还是低空飞过没什么好说的，反倒是李千洲的绩点让我眼前一亮，他学习还挺好的。
然后就不得不提我们的小谢同学了。
首先呢，谢聿言同学的住处定下来了，没在市中心的天镜区，而是在江北区，还是一个稍微有些年头的小区。没什么办法。他的预算只有那些，沧市的租房价格并不算便宜，江北区虽然稍微远了点，但是起码他那个小区周围交通还算便利。搬家那天我去帮忙了，顺便在那间小屋里巡视了一下房间环境，小归小，但谢聿言一个人住肯定是够够的了，挺干净的，而且宋白璎估计也帮着把关了，各种租房子需要注意的地方我都帮着检查了一遍，都还不错。
而且，屋子里被他挂了个沙袋，这小子看来是听了我的建议。
“我们学校离这还有点远，以后有理由迟到喽。”他笑嘻嘻地说过这么一句话。
好的，提到学校了，那就要接着说了，这小子期末物理不及格。
他把成绩发到群里过后，我当即质问他为什么物理不及格，我他妈辅导那么多次教狗肚子里去了，还给他委屈完了，说什么物理这次太他妈难了大家都考得不好，李千洲跟着起哄说能有多难他不信，让谢聿言把题发群里给大伙看看，结果他一发，李千洲和我看完都不说话了。
这些大题让谢聿言来做确实是为难他了。不过我不知道他们学校为什么在会考之前把题出得这么难，这不是会打压学生自信心吗？奇怪。
值得一提的是他数学和化学还凑合能看，只能说辅导还是有点用的。
“我们班老师这次还点我名了，说我进步了，问我是不是打算好好考大学了，真服了。”在我家书房给他讲错题讲卷子的间隙，他顺道跟我吐槽。
……为什么连卷子都要让我讲，这也是谢聿言的要求，他美其名曰“学校老师讲得不够细，还是咱们年哥会讲题”，还说什么“寒假我也要好好学习来年哥这儿补课”，实际上，我都懒得戳穿他。
“也别光顾着文化课了，你艺考需要的那些专业知识你也得开始准备了吧？我不太懂艺考，你多找江星沉聊聊，他肯定熟。”我说。
“在聊了，乐理那些东西都得搞，我之前学的那些不够，他说考试的话还是得系统一点把理论背下来什么什么的，妈的，我不想背书啊！”
“你又不是完全不懂，你只是把理论捡起来而已，内容你不是都理解吗？背书本来就是理解着背最快，不信你到时候试试。”
“你说咱们乐队到时候如果发了专辑，校考的时候我直接说我是消亡雨的贝斯手我贼牛逼，他们会不会直接让我免考？”
“做什么白日梦？你以为咱们乐队是披头士还是飞艇？”
“我说我们是未来的齐柏林飞艇！”
“闭上你那个嘴，休息够了没？看题。”
“梦都不让人做！”他抗议道，我瞪了他一眼，他只好瘪着小脸拿起笔开始看题。
上次我说江星沉录歌的时候状态一般，现在看起来确实是压力大，这不，期末一结束、个人solo名义的活动暂停之后，明显感觉他状态回暖了不少。
这个一月份我们录完了《积雨云》，包括纯钢琴版我也给弹完了，《Vanished Rain》这首歌进入到了最终的排练和调整阶段，马上就可以去录制了；谢聿言写的那段贝斯还被我和李千洲努力重新编了一整首歌，该说不说，李千洲写riff这方面是比我厉害上一些的。
不过这首歌的歌词江星沉表示有点为难他了，他说听着太爆了，他要是写不出来那么爆的词不就配不上了。
我自己新写的歌也在进行中，感觉大家的状态都非常好，计划进行得如火如荼，我的灵感也层出不穷，写旋律都比之前在英国那会儿顺手了些。
还有，每周去时越公司上的编曲课也一直在进行着，也算是给我之前自学的那些知识查缺补漏了一下吧。有时在公司我还会和林文闲撞个照面，不过我和他基本没有语言交流，看见了，顶多就互相点点头算完事，他好像自上次送我回家之后就不太愿意搭理我了，我也懒得细究个中因由。
所有的录音、后期的混音和母带处理都是在“飓风”的专业棚子进行的，在插电版《积雨云》的混音工作结束之后我们五个打算找个地方吃饭的时候，宋白璎在一片吵闹中拿出手机给我发消息：“过两天有空吗？”
“有。”我回复道。
“快过年了，乔耀心情应该挺好的，你想见他吗？”
“你不是说他不能见层峦乐队的任何人吗，你要怎么让我见他？”
“我有办法。不然你以为这些年我们几个是怎么送他生日礼物的，唉。”
“行吧，那就后天吧。”
“OK。”
结果就是那顿饭我吃得心不在焉的，宋白璎大概是想让我亲眼去确认吧，而且她好像也不是很想亲口提起乔耀的事情。
她之前说让我去了解当年有关于层峦乐队和乔耀的风言风语，我都去了解过了。
传言中说什么，说khin是个独裁主义者，还说khin在演出的时候经常陷入很疯狂的状态，在livehouse砸了两把吉他不说，有一次踩音箱还踩空了，整个人差点跌下舞台……还有人恶意揣测他是不是背地里□□什么什么的，顺便还抹黑了一下所有bandman，说什么地下出身的那群摇滚男都这样……还有人说什么乐队成员之间分歧很大，说在后台附近亲眼见过khin和队里的贝斯手兼主唱kool发生争执什么什么的……当然，口碑参差不齐都是只基于khin的人品方面，在他的演奏技术和创作力方面是压倒性的一片好评的。
我总觉得，乔耀或许是疯了。
……如果真如我所料，那我就算见到了他，我应该怎么同他挑起话题呢？宋白璎说了，他不能见到层峦乐队的成员，如果他真这么排斥他一手创建的乐队，那我的拜访意义又何在呢。
“想啥呢，年哥？”谢聿言用筷子的根部戳了戳我的胳膊，“刚才开始眼睛就发直，咋的了？”
“没事，可能这几天连轴转有点累。”我简单伸了个懒腰，重新拾起碗碟边的筷子，“明天在家睡一天。”
“怎么睡？自己睡啊？”他特刻意地挑起单边的眉毛。
“别逼我扇你。”
“又要扇我又要扇我，我不就问一句吗！”
“你年哥都知道你那张嘴里憋不出什么好屁。”宋白璎在边上说风凉话。
“你们这纯他妈的刻板印象！”谢聿言边笑边骂。
“不然呢，让你去陪年哥睡一天你乐意不？”李千洲追上一句。
“哎呀，年哥被窝里都有人的还能让我去陪着呀？”
我的头好痛。
“谢聿言你这次寒假作业多不多？”
他疑惑地瞅了我一眼：“不多啊。”
“不多是吧，明天我去书店给你挑卷子做。”
耳边直接爆发出一声惨叫：“啊！！！你报复我是吧！”
“助力你高考也能算报复？你别太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求你了哥，这么着，咱俩一起写歌行不行？你让我写多少歌都行，你他妈别让我做卷子啊求你了。”
“你自己说的，写多少歌都行，没错吧？”我看了一眼在场的其余三人，“你们都听见了吧？帮我作证一下。”
“两只耳朵都听见了！小谢说以后要给年哥当牛马好好写歌！”李千洲一拍桌子大声说。
谢聿言坐不住了：“什么意思，年哥，给我下套？”
我斜眼看他。
“年哥没让你又做卷子又当牛马你就偷着乐吧小谢。”江星沉也加入了落井下石的行列中，“唉，身在福中不知福！”
“确实，你不满意的话我明天还去给你买卷子。”我说。
“别，可别，这个牛马我当还不行吗。”谢聿言赌气般开始低头大口啜奶茶。
“我算是发现了，小谢这兔崽子就得你来治，时年。”宋白璎已经要乐得不行了，“小谢在你面前怎么总吃瘪啊，真就一物降一物啊？”
话是这么说……其实一开始他也挺不服我的，我还记得那天在江边他拽着我衣领要揍我的样子呢，不过从那天之后他就没再冲我发过那样的疯了。
可能有一半是祁雾的功劳吧。
“这不叫一物降一物，我这叫尊重年哥！懂又不懂！”
“怎么着，你个小兔崽子意思是不尊重我？”
“我可没说啊！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呀，渣男语录出现了。”李千洲啧啧两声。
“少来，我还没问你呢，之前你考完最后一科喊我们去学校门口接你那次，跟在你屁股后面那个妹妹是谁啊？上次叫你蒙混过关了，这次我非得问到底了！”
哦，谢聿言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天我们正好准备回“飓风”的棚子录音，就顺路去接了一下刚考完试解放的李千洲，结果这小子不是一个人出来的，旁边跟了个短头发眼镜妹。上车以后我们还问了一嘴什么情况，他给打马虎眼打过去了，后面一忙起来我就忘了这事了。
“是啊是啊，什么情况啊，上次唱歌那个样子我看你不像忘了前女友啊，就有新目标了？”江星沉闻到了八卦的味道，声音都变大了几分。
这下轮到李千洲吃瘪了，他挠了挠脑壳，样子像是有些为难。
“不是新目标，就……我们社团的，大一的。”他说。
“泡大一学妹是吧？”
“我真没泡她，别尬黑嗷。”
“那人家怎么屁颠屁颠的跟着你出校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