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能咋办，唉正好，话说到这了，你们就帮我分析一下呗。”李千洲拿起手边的啤酒罐，仰头喝上一小口。
“分析点啥？”
正好酒足饭饱，我们纷纷放下了碗筷看向李千洲，都在等待他的发言。
他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一个是，人小姑娘现在还什么都没跟我说，我没法揣测什么。她进了社团以后一直跟我没说过几句话的，但是从上次我们社团办完活动之后她就开始经常微信上跟我聊天啥的了，跨年那天还问我有没有空我给婉拒了……我是觉得苗头不对的，但是我也没法直接问她想干嘛，直接问也太下头了。而且我在纠结一件事，就是万一，万一她要是后面跟我说明白了，我要怎么跟人小姑娘解释我还没解决完和前女友的事情这件事。我要直接讲实话吗？”
我们四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谢聿言脑子比较快，他最先开口指出问题：“这得看你跟前女友要处理什么事情啊，有多严重，你有多放不下你那个前女友，或者是什么类型的事情让你没办法跟你前女友断干净，你要不先说这方面呢，说完再给你分析。”
“小谢说得对。”江星沉也点点头。我和宋白璎都没说话，在等李千洲继续讲述。
“这方面吗……”他眼睛里的光一瞬间黯淡下来，像被冷风吹灭的烛火。他的右手搁在桌子上，指尖轻轻地点着桌面，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一提到她怎么气场都变了啊，小李。”宋白璎轻声说。
李千洲笑了笑，但是那笑容明显十分干涩。
“要说故事梗概很简单啊，比较没素质一点概括的话，就是从一开始她给我当狗变成了我给她当狗了，然后我现在还在当狗。”
……这概括得确实够没素质的。
“啊，那你现在为啥还要给她当狗？”谢聿言顺杆爬的追问更没素质。
李千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因为我他妈的被断崖式分手了啊，凭啥啊？”
“因为啥事？”
“他妈的不知道啊，她根本就没跟我说实话啊，本来什么都好好的突然一点预兆都没有就要跟我分手，我找谁说理去啊？”
他越说越激动，眉毛也拧紧了。
“你先别着急，我再问你个事。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给她当狗的？”
“正式处上以后没多久吧……”
“哦，意思是她把你追到了你就开始倒贴了，你真够赔钱的李千洲。”
“操，用你说？我他妈也知道我赔钱。”
谢聿言咬了两下手中奶茶的吸管，假惺惺地叹了口气：“感觉你上当了呀，纯情男大。”
“我上什么当？”
“断崖式分手，理由还是编的，概率最大的就是出轨你心里比我清楚得多吧？”
“——不可能！”他整个人都震了一下，几乎想都没想就驳回了谢聿言的猜测。
“为什么不可能？”
“我他妈又不是傻逼！被戴绿帽子我能一点感觉没有？”
“……你了解她吗？你和她认识多久？”我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她追我小半年，处了一年多点吧。了解肯定是了解的，这么长时间了都，再说我又没亏待她。”对上我的时候他尽力收住了一点片刻前的怒气。
一年半吗，够用心的话确实够了解的了。
“那我换个问法，你确定分手前一丁点预兆都没有吗？”
只是从我个人的角度而言，我觉得凡事都应该有迹可循。
“我想想啊。”他拄着脸开始愁眉苦脸地思考，“就大二下学期那会儿呗，哦，有这么个事来着，我那会儿在学校里组的乐队散伙了来着，你们也知道我比起学习更爱搞音乐嘛，我那会本来都自己写了歌想带他们玩原创，那段时间我情绪就有点不好吧，然后她那段时间就对我特别特别特别好，就非常照顾我心情的那种。”
我静静地聆听着。
“……她本来是有点大小姐脾气在身上的，加上她那会又要准备考研又要考虑大四论文开题的事，我这边还在担心自己情绪不好要是照顾不到她的情绪该怎么办，她却反过来把我供起来了，我那会儿还乐坏了，受宠若惊的，我问她怎么突然这样我都不适应了，让她还是像之前那样任性一点……她说什么来着，噢，说她这是在报答我。”
报答？
“我当时还说了，我说整那么生分做什么还报答，我都是自愿的，什么时候要求过回报了。”
“那你就没想过她为什么要突然跟你说报答你？”我说。
“啊？”李千洲明显被我的反问问住了。
“我的意思是，这说不定就是预兆。”
他两只眼睛睁得老大，直愣愣地看着我。
“还是年哥聪明，这不就问出来了。”谢聿言说。
“不是，哥，我没搞懂，这啥意思？”
“她到底什么意思你只能问她。虽然有点残酷吧，但是小谢刚才说的那种可能性你不能不去考虑了。”
李千洲还是年轻，性格也太直了不爱绕弯，他前女友跟他绕的弯他没想到也正常。
他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不可能，半年多了她都没找男朋友，甚至还会接着在我面前出现，认识你们都是她给介绍的啊，她要是因为那种原因怎么可能——”
宋白璎一直低着头没说话，江星沉也因为一些……嗯，我们在场部分人心知肚明的原因沉默不语，面对明显有些失控的李千洲，我只能按住很想发言的谢聿言，继续对李千洲说：“我肯定是向着你的，只不过，你别把人想得太好了。”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说漏嘴了吧。认识我们是她给介绍的……之前他口中的学姐，正如谢聿言之前猜测的一样，就是他念念不忘的那个前女友，就是韩应月。
……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脑海中闪过几个月前在沧理工附近的那家小酒吧里，韩应月怯生生的、看着还挺纯情的模样，还有，问我要不要一起出来吃个夜宵的时候。
然后我又看了一眼瞪着眼睛陷入呆滞状态的李千洲。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中，谢聿言刻意放轻过的声音还是显得很突兀：“要是这样的话，那你确实得先跟你那个前女友掰扯明白了、你心里没这个坎了，再说那个短发眼镜妹的事吧。”
李千洲单手撑着额头，束着的长发滑落到身前，肩膀有些微微颤抖。
“冷静点，小李。”宋白璎坐在他身边，干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找个机会早点去跟她求证一下吧，还得想办法让她跟你说实话，不然你这一直不能放过自己也太难受了。”
“是啊，我就是想要个实话啊，她不跟我说啊……”
……唉，如果真的是给李千洲戴绿帽子那她估计也是挺难说出口的吧。而且应该不会这么单纯，按他的说法，好像俩人还有那么一点点藕断丝连的感觉，本身就不太对劲。
我和谢聿言面面相觑，他像是欲言又止，我摇了摇头，示意他先闭嘴。
“我大概懂了，反正如果那个妹妹以后真要问上我了，我就也跟她说实话，对吧。”
“对。”我说。
“真没出息啊。”李千洲终于闭上了双眼，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哎，今天让你们看我笑话了，哈哈哈哈。”
谢聿言吸掉最后一口奶茶，把空杯子搁到桌子上轻轻捏了一下，咔嚓一声。
“好点了没？”他问道。
“嗯，我没事。嗨，能有多大点事，吃饱了不是，走吧咱，不是还得回排练室一趟。”李千洲拍了拍脸，“别因为我的这点事耽误了，走吧走吧。”
“你们先去吧，我回家一趟。”我拿起外套穿好，顺便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又去接你对象？”李千洲看了我一眼。
“反正周末她在家没事。”
要不是有人求我的……
我瞥了一眼乐呵呵的谢聿言。
“还有啊，李千洲，你刚才是不是都没发现一件事。”我对刚穿好外套的李千洲说。
“啥事啊？”他一头雾水。
“就是，我们现在都知道把你介绍给我们的那个学姐就是你前女友了。”
“啊？”
宋白璎和江星沉都没忍住笑了一声。
“啊？我草。”李千洲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的，很是好笑。
“被学姐玩弄感情咯，纯情男大李小洲——”谢聿言拖着犯贱的长音。
“滚蛋！”李千洲气急败坏地直接给了谢聿言一拳，乐得谢聿言哈哈大笑。我和宋白璎对上目光，不约而同地无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