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虽然位于地上,跟“清吧”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店内充斥着摇头晃脑的杀马特,女人的裙子从脖子开始开叉,男人的拉链从前胸开到后背,紫色、粉色的灯光上下左右的摇。秦长风一身短裙小围裙,脚踩防水台恨天高,套了个带挑染的长假发,脸上化着堪比尼罗河的妆容,一扭一扭的往来于吧台卡座之间,业务不太熟练的送酒。要是秦长泽本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痛心疾首自己掉着头发好不容易给她选的天然成分彩妆就这么被糟蹋了,然后怒气冲冲的过去打断她的腿让她这辈子再也没有脖子以下的皮肤可露。
迷幻的灯光很大程度上弥补了秦长风的化妆技术。秦长风仍然不习惯高跟鞋的脚感,但已经学会了在客人给小费时回一个正气凛然的媚眼,也有客人就喜欢她这一款,偶尔还会遇到点名给她开酒的客人。
“小风!”领班在吧台远远的朝她喊了一声,“来。”
秦长风放下酒瓶给了客人一个歉意的笑容:“怎么了?”
“有个客人点名你,”领班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在楼上包厢。”
一看就知道才刚出来不久浑身上下散发着单纯气息的女孩有些迟疑的放低了声音:“……这活儿轮得到我啊?”
“这不是丽丽和香香不在么,我就推荐了你。你这几天也看得不少了,知道应该怎么做。”领班两根手指夹着什么塞进了她胸前的口袋,“这是个熟客,出手阔绰,伺候好了有你乐的。”
“忘不了您。”秦长风会意的笑着,提溜了一下有些下滑的丝袜,扭腰摆臀的进了一道小门。
门内没有开灯,大抵是出于隐蔽性的原因。秦长风摸索了一下找到开关,看上去正常很多的暖橙色灯光撒下,秦长风就没忍住啐了一声:“什么推荐,就是迫不及待给小姑娘找卖家罢了。”
下城区涉及两□□易的地方其实不少,大部分都打着酒吧KTV的幌子,警察定期清扫,但总有漏网之鱼,加上有些老板可能提前疏通了关系,有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像这家不查身份证只询问家庭组成和学历的就差把“我要让你卖*”写在脸上的还是很少的。店里涉世未深的女孩子不少,有几个还未成年,有些看上去应该挺早就出来打工了,对这里的工作适应良好,基本上都是奔着比其他地方高一截的底薪来的。秦长风了解工资构成的第二天就给陆云去信叫他带人来端了,但陆云只说还有别的要查的,能这样光明正大的开起来,很有可能提前给哪里打过招呼,带人来查也关不了几天,反而会打草惊蛇。
秦长风先前没怎么来过楼上,基本上都是在一楼倒酒打扫,做些取得基本信任的活计。估计领班也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起了卖她的心思。客人有专门的电梯,工作人员的电梯显得狭小脏乱,不知名的臭味被香水味压下去,混合成一言难尽的气味。秦长风皱着眉屏住呼吸,电梯一开门就冲了出去。大致的布局领班有提前培训过,秦长风没花什么力气就找到了正确的走廊,两个男人正搭着肩膀摇摇晃晃的走过,看样子是准备乘客户专用的电梯离开。
……怎么是俩罗圈腿。
秦长风控住呼吸,整个人隐匿在走廊拐角的装饰植物阴影下。两个人背对着她看不清神情,但四条腿都在不规则的打颤,手指也弯曲成鸡爪状,不像是一般人喝醉酒之后的状态,也不像是西地那非过度使用。秦长风略一思忖,在电梯出现下行标志的同一瞬间闪身进了另一部电梯,三两下就扯了假发和围裙,拿来垫胸的老头背心扯出来换上,出电梯时已经完全变成一个带着口罩的低调客人。
后门只有一个穿着正常的年轻姑娘看台,见她出来也没什么反应,抬头看了一眼就低头玩手机去了。秦长风尽量控制脚步没发出高跟鞋的声音,一出门就在墙上一砸把鞋跟蒯了。
梅花巷的路况不好,除了经常暗算人的青石板,有些地方裸露着一层土。那两个人的脚程快不了,秦长风眯着眼辨认了一下方向,果不其然在第二个拐角就发现了两人的踪迹。秦长风抿了抿唇,下意识的摸向后腰,却摸到一个温热的东西,心脏漏跳一拍下意识回头看,陆云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裹得像柯南里的小黑:“……”
秦长风一时失语:“有病啊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有病的是你,执行任务到一半突然跑出来。”陆云拧着眉,“没被发现吧?”
秦长风想说她什么身手你什么身手,但脑筋一转突然想起来还有个“点名”的客人孤零零的在房间里等自己,底气一下子不太足了:“……应该是有点纰漏。我回去跟小马哥说我迷路了没找到房间……”
“……”
陆云看着也很无语的样子:“点你名的是我。”
“你?”秦长风震惊的上下扫视他,“人民警察去那种地方?”
陆云懒得跟她废话,牵着人悄无声息的往前摸了几步,斜站在一处视觉死角处。那两人方才接了个电话,一辆车艰难的开进窄小的巷子。陆云抿着眼神记下车牌号,等到车子消失在视线内才复开口:“□□,去查租车公司。”
秦长风对这里比他熟悉,听到“租车公司”脑海里就有几个可疑目标了:“应该是这几家中的一个,你回去带人细查,就算查不到这个也能有点别的收获。”
“嗯。”陆云应了一声,“先回去。”
这条路显然平时没什么人来,墙体都比别的地方更破败一点。两个大活人站在这里有些太显眼了,一旦有人路过势必就会发现异常。原路返回势必会引起看台小妹的注意,秦长风勾着人的袖子示意他跟着自己走:“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如果不来,你今晚就真暴露了。”
女人步伐不明显的一顿。秦长风牙关一紧:“我有分寸。”
“你的分寸就是在任务执行过程中随意离开。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